宿昔手臂抱着膝盖,低着头,偶尔用小可怜的眼神瞟他一眼,小声道:「哥哥,我真的是贺家的女儿吗?会不会是妈妈认错了?」
她说完,就把脸埋进双臂中间,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小兔惊讶的咦了一声:「你、你怎么了?你别哭啊。」
宿昔用意识着急的嘘了一声:「好好看着,别吱声。」
小兔愣愣的哦了一下,没了声响。
贺期阳被她这么一问,一直在心底的愧疚感再也压不住了,宿昔回来的原因,他比谁都清楚,一个三岁就丢了的孩子,从未享受过贺家一分一毫的照顾,却被拉回来承担联姻的责任。
父母把她当做替身,林家那个混蛋也是,甚至连他,偶尔也会在宿昔身上寻找另一个妹妹的影子。
但他即便知道宿昔的委屈和无辜,也无法安然接纳这个妹妹,他会觉得对不起柔柔。
再加上宿昔平时一直都是呆呆的模样,从未表露出难过,他就很自然的忽略了她的感受……
「胡说什么呢,你当然是贺家的孩子,」他走到宿昔面前,慢慢蹲了下来,「小昔你抬头。」
女孩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带着水汽,明显是哭过。
贺期阳心疼的皱了下眉,他指着自己的眼睛:「看,你和哥哥的眼睛是不是一模一样?」
「一样?」宿昔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贺期阳凑到她身边,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坚定道:「一样!」
宿昔惊讶的看着面前方方正正发着光的小盒子,心道自己果然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世界!
贺期阳还以为,她是看到两人一模一样的眼睛觉得惊奇。
他轻笑一下,第一次觉得这个妹妹好像也挺可爱的。
「小昔,不要胡思乱想了,爸爸妈妈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慢慢会好起来的,而且你还有哥哥在。」
宿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眉眼弯弯的用力点点头:「嗯!」
贺期阳摸了摸她的头,这一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哥哥你真好……」
宿昔小小声说了一句,小猫一样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手心细细痒痒的感觉一直传到心尖,贺期阳心臟快速跳动了一下,颇为兴奋道:「哥哥去给你烤个麵包,喜欢吃鸡蛋的还是果酱的?你要多吃一些,一会儿不是还要和林勉……去看婚纱……」
他说到一半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他惊讶自己刚刚居然真的关心起了宿昔,心里顿时升起一阵背叛贺柔柔的罪恶感。
「哥哥,你怎么了?」宿昔担忧的问。
贺期阳不敢看她:「没、没事,我先下楼了。」
说完他就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房间内又只剩下宿昔一个人。
她伸展开已经发麻的四肢,撇了下嘴,小声嘟囔一句:「这印子够深的。」
小兔试探道:「我能说话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宿昔差点儿笑出声,这小兔真够乖的。
「我从没见过哥……贺期阳那个样子,他以前就算对我好,也带着距离感。」
原来他叫贺期阳啊,宿昔努力记了下来,她想了想,还是如实回道:「那是因为他刚刚看到的是你,而不是通过你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她话音刚落,就见自己脑海中那片薄薄的雾变淡了许多,宿昔嘆气:「难过了?」
那片薄雾猛地又清晰起来,小兔慌乱地否认:「没有、没有……好吧,一点点……」
宿昔挠了挠头:「小兔,如果你想让我帮你,这种情况你一定要儘快适应。」
「嗯?」
「我实话和你说,以后会出现越来越多这样的情形,我需要每一个伤害过你的人正视你的存在,知道你不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小兔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落差是假的,但是……
「你放心,我会好好消化这种情绪,绝对不拖你的后腿,也不干涉你的做法!」
「真乖,」宿昔笑了笑,「你这个哥哥,如果我没猜错,他对你的伤害还是比较小的吧。」
「你怎么知道?」
「可能是受到你的影响,我会看到一些你上辈子的画面,贺期阳出现的时候,我在画面中听他说曾经觉得你可怜,我断定他对你不是没有感情,只不过贺柔柔更重要。」
宿昔自信的挑了下眉,「如果想让他正视你,最好的方法就是示弱。」
小兔反应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所以你刚刚……原来如此!」
「先不说这个,他刚刚手里拿着的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是什么啊?」
宿昔早就想问了,但为了安抚小兔的情绪,只能一直忍着。
「四四方方?」
「就是可以当镜子用那个,发光的!」
「手机啊!」
「手机?做什么用的?你有吗?」宿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兴趣。
「我的应该在床上……」
宿昔跑到床边,在枕头下面找到了一个绿色的小盒子,她翻来覆去的看:「是这个吗?怎么用啊?」
小兔犹豫道:「你用大拇指按一下中间的按钮。」
宿昔闻言照做,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吓了她一跳,她瞪大眼睛打量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小方块,好半天才道:「你这字儿,怎么缺胳膊断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