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昔惊讶的问道。
水牌子上的名字可是很有讲究的，只有角儿才是横向正中间，他们不断磨练自己的技术，其中一个目标就是在水牌子最显眼的地方刻上自己的名字。
小兔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她说的是自己的名字，慌忙解释道：「我和公司有合约，这种直播如果露脸或者暴露名字，其实算是违约……」
宿昔失望的嘆了口气：「四梁八栋没有就算了，居然连水牌子都不能挂。」
小兔不懂她说的专业词，但能感觉到她的低落，便习惯性道歉：「小昔对不起……」
「不要总道歉，」宿昔拧了下眉，「你又没做错什么。」
小兔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
宿昔眉头展开，挽了下袖子：「我今儿还就想素着唱了！来，小兔，教教我怎么改房间名字，我和你说，就咱们这嗓子，素着唱都是座儿的耳福。」
小兔轻笑起来，她是真的喜欢宿昔身上这股子劲儿。
「那我顺便和你说说拼音吧……」
「嗯？」
宿昔没想到自己就是想唱个戏，还能摊上一堂文化课，但是小兔讲得浅显易懂，她不得不感嘆比自己那时候学的注音字母方便太多了。
她皱着眉表情认真的一会儿低头看看键盘，一会儿抬头看看屏幕，两个手指僵硬的伸着，一点点试着打字。
「小昔，有人进来啦！」
小兔兴奋的叫声猛地拔高，震得宿昔脑袋嗡嗡响，她顾不上不舒服，兴奋的看向电脑，果然看到本来空白的弹幕区出现一行字。
【喜欢的博主都鸽了：新主播？这个直播间是做什么的？怎么不露脸？】
宿昔有点儿紧张，倒抽了口凉气。
「对着前面的麦说话就可以，他们能听到。」小兔着急忙慌的提醒。
宿昔深吸一口气，她偷偷掐了自己一下，暗道自己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以前面对多少座儿啊，都没紧张过。
「第一天主播呢，主要还是唱京剧，因为还在练习，妆容不完整所以暂时不露脸。」
「小昔你说得真好！」小兔讚嘆道。
宿昔勾了勾嘴角，结果看到弹幕区的留言时，嘴角就僵住了。
【喜欢的博主都鸽了：京剧？够稀奇的啊。】
【喜欢的博主都鸽了：你声音倒是挺好听的，可惜我不喜欢京剧诶，老掉牙的东西太催眠，我撤了，祝主播大红。】
宿昔眼睁睁看着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又变成了0。
「小昔，别、别在意，都要慢慢来。」小兔小心的安慰她。
宿昔咬了咬牙，瞪着老掉牙、催眠两个词，眼睛都快要冒火了。
「没事，世间万物就没有一个可以被所有人喜欢，京剧自然也是这般，我懂。」
她重新低下头，用力的戳着键盘，但是她坚决不承认京剧是老掉牙的催眠的东西！
小兔怯怯的哦了一声，半天才缓缓开口道：「其实现在很多人对京剧不了解，才会有一些刻板的印象，而且对比起现在的电视剧、电影，京剧很多唱词确实更难理解……」
宿昔敲在键盘上的食指顿了顿，「小兔不用安慰我，我真的没事。」
她兴奋的看着电脑屏幕，「终于改完名字了！」
小兔重重嗯了一声：「可以开始唱了呢。」
「还有两件事。」
宿昔笑了笑，「你这有杨梅吗？」
小兔愣了一下：「有的，房间小厨房的冰箱里就有。」
宿昔眼睛亮了一下，去小厨房取了一小碟出来，白碟红果，个个比一元硬币还要大。
「个头真大啊。」
她轻轻捏了一颗，对着灯光看了看，放进嘴里不似前世的酸涩，倒是甜味多一些，「好吃……」
小兔有些迷惑：「不唱了吗？」
「唱，」宿昔又吃了一颗，「我们每个唱戏的人上台前，都有些小癖好，有的人喜欢用坚果把两颊打开，我就喜欢用杨梅生津润喉。」
「当然也不是必须要这么做，只是做了会安心一点儿。」
「哦~就是仪式感！」
宿昔脸颊被杨梅撑了起来，她眨了眨眼：「这个词儿倒是准确。」
一口气吃了四五颗她才停下来，又对着其中一个方位恭敬的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祖师爷在上，保佑弟子第一场演出顺顺利利，今儿一切从简，来日解除危机必定为您重立牌位。」
她重新站回电脑屏幕前，还是一个观众都没有。
宿昔深吸一口气，眉眼一瞪，云手一摆，顿时多了几分凌厉，她开口唱道：「恨只恨突厥贼兴兵，锦绣山河燃血腥。桑折麦倒乡里□□，烧杀掳掠田舍化灰尘。」
她眉间微皱，声音强忍颤抖，距离她最近的小兔，立刻感觉到一股悲愤的情绪。
直播间渐渐有了观众。
【叽叽咕咕：还真是京剧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噱头，溜了溜了】
【饿了喝点水：主播声音这么好听，唱点流行歌曲呗】
【灵魂飞了：……听不懂，困了，走了】
【早起毁一天：额……唱京剧没有京胡还不露脸，太没意思了吧】
宿昔的视线是对着电脑的，小兔怕她受到这些评论的影响，一瞬间还有些自责，没想过这种情况就提出让宿昔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