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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将手底下的孩子拢在了怀里。

「名字是假的,毒也是假的,」少年声音清浅,「我看了城门上贴的告示,此次募兵去处是南垂边关,边关是个好地方,你心中有恨,边关是个建功立业功成名就,方便报仇雪恨的好地方。」

他本想说我去的地方不怎么好,就不害你了。可少年顿了顿,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这句话被他嘆息般地说出口,极轻地进了江敛的耳中:「随你怎么想我吧。」

下一瞬江敛就感觉到扶着自己肩膀的手动了动。

自己的下巴被掰开,紧接着嘴里就多了一个东西,舌尖乍然多出一股甜意。

「这次是真糖豆,走了。」

他肩膀被轻轻一推,紧接着身后笼罩着的气息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良久,等舌尖的甜意都尽数消逝了,江敛才微微动了动,他低下头去,只有一个包袱跟在脚边。

里面是几件衣裳,几两碎银子,一些吃的和药膏......

买他的少年许是不知道从军该准备些什么,便乱七八糟的都买了些,随意装进了包裹,尽数留给了江敛。

他站在那里看着包裹,许久都未动,任由前面的队伍离他越来越远。久到后来的排在他身后的男人都开始骂骂咧咧:「娘的你走不走啊,不走就滚!」

男人骂了一堆,眼前的人还是一动不动,于是愈发的不耐烦,他正要绕过去看看这厮有什么病时,就看见眼前的孩子转过来了身子。

漆黑的一双眼,死气沉沉的目光,最深处的愤怒似乎都被冰冷地冻住了。

男人被这阴冷目光一看,一时竟说不出来话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眼前的孩子提着包裹离了募兵的队伍,往旁边另一处人少的队伍走去。

这些颜怀隐都不知道,等他回到棚子时,天光甚至没有大亮。

而颜岫青和李桂松已经准备好,站在棚子外等着颜怀隐。

见颜怀隐过来,李桂松连忙道:「公子,已经准备好,我们走吧。」

颜怀隐点了点头:「好。」

他虽这么说着,可却在棚子不远处的一片丛树旁站定。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往丛树里一扔,就听见两声惊呼。

紧接着许志和张东风的脸就从后面冒了出来。

许志的脸被冻的惨白,僵硬地扯了半天嘴角,才堪堪扯出来一抹不忍直视的笑:「甄兄,我猜你现在走。」

他嘴上说着颜怀隐这两天走,可心里拿不准,竟活活在颜怀隐的棚子里守了两天两夜。

有些执着,就不用在正地方。

颜怀隐看着眼前两张脸,嘆了一口气,歪头对李桂松道:「带上他们两个。」

李桂松思索片刻,低头称是:「马车倒也够坐,足以带上许先生两人。」

鹤羽军都已经被大将军控制住了,再多上这两个废物,也改变不了小太子过去后被软禁的事实。

眼见着所有的事都解决完了,颜怀隐道:「走吧。」

几人往十里外的桃林走去,颜岫青被颜怀隐抱在怀里,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似的,趴在颜怀隐耳边问:「哥哥,贾哥哥呢?」

颜怀隐的脚步顿了顿,良久摸了摸她的头。

「就当他没来过吧。」

第11章

大齐长盛八年,西北边陲。

还没有到立夏,承德帝又往凉州添了两万的兵。

凉州西边横着一道几十丈宽的河谷,河谷北边是凉州,南边就是不尽的迭迭群山。

一道青山簇着一道青山,从上方望去,整个西北处占地竟比凉州还要大些。

可惜在天然的屏障之下,儘管承德帝恨不得做梦来薅点天兵天将往凉州塞。可八年过去,大齐的兵还是对旧朝遗留下来的西北旧部无可奈何。

旧朝辅国大将军赵环,俨然成了与承德帝分而治之的土皇帝。

而今年的增兵却是有些不一样。

随着承德帝两万江北大营的兵力齐到凉州,和前七年不同的是,南面的群山之内没有一点反应。

河谷北面蓄势待发,河谷南面风平浪静。

以凉州官员为首,大齐方面干起了揣测圣意的行为。身为大齐子民,自是不能长他人志气,于是便纷言是那狗娘的西北旧部终是怕了承德帝天威了。

而河谷的南边,群峰迭迭,却是难沐浴到从帝都飘来的天威,传闻里「害怕极了」的西北旧部内里可谓是一派的欢快气息。

至少李桂松是还有心思哼小曲的。

西北旧部连带着西北这块被承德帝忌惮这么多年的地界,按李桂松李副将的想法,这鸟进来都能迷路的破地方,拥有广袤江河平原的老皇帝还有心思揣测,实在是狗娘养的活太久没事干了。

就比如他家赵大将军的府邸,整个西北部唯一大一点的地用来练兵了,将军的府邸只能委委屈屈地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山头上。

是有些土匪安营扎寨的气势在的。

李桂松从将军府出来后,边琢磨着千里之外狗皇帝丧事如何办这类喜事,边心情颇好地哼着曲。

可待他翻过两座山走过七八座链桥后,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第三座山翻过去后,一个精巧的小院子出现在了李桂松视线内。

三进的青砖瓦房,不算华贵,可安置在这初夏深绿浅青的群山之中,看上去一副让人心中一凉的净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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