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用手轻轻抚摸着她,而后抬头看向香茵,香茵轻轻摇头,表示不知。
就在这时,崔婕妤过来了:「公主若是记挂桑桑,不如将她带回南熏殿照料,陛下那边本宫去回禀。」
桑桑惊喜得很,当即伸出头看向崔婕妤:「真的可以吗?崔娘娘!」
崔婕妤微微笑道:「当然可以。」
永嘉身边明枪暗箭不断,她其实不想将桑桑带在身边,可是如今局势不明,再把桑桑留在这里她也不放心,只得道:「多谢崔婕妤体恤。」
她们将东西简单收整,当天就回了南熏殿,永嘉将桑桑安置在自己的寝宫里,和她同吃同住。
根据打听来的消息,燕庞和洛北书等人被萧启琮带去了北大营关押。
永嘉看向宫殿外的侍卫婢女,青琐问:「会不会也是武陵侯安排的?」
根据如今的局势,这是最有可能的,永嘉只是奇怪,萧启琮何时这么在意她了。
还有,他如今手握铁骑兵权,又不肯收敛一二,难不成是准备逼宫,将李灼直接推上皇位吗?
当日晚上,宣德帝的圣驾即将来到南熏殿时,赵腾命人前来通传,让永嘉准备迎接。
桑桑一听就不乐意了,看着永嘉道:「可以不让他来吗?」
「当然可以,」随侍一旁的麝烟笑道,「公主不必迎接,待在殿内即可。」
她说完就和其余几个侍女一同退了出去。
永嘉趴到窗前,推开一道缝看去,只见麝烟等人在宫门处对着宣德帝躬身行礼道:「陛下,公主身子不适,不能伴驾。」
宣德帝眸色微沉,他看了一眼那些侍卫宫女,最后却也只是转身离去。
永嘉轻声道:「他们是萧启琮的人。」除了萧启琮,谁又能让宣德帝如此忌惮。
桑桑抬头看向她,脸上带了点欣喜:「是那个很高的大哥哥吗!他现在是不是变得很厉害,可以保护我们了?」
永嘉眉头微蹙:「你在哪见的大哥哥?」
桑桑眨了眨眼睛:「在晏昵殿啊,我担心公主姐姐,他就来安慰我,说等他变厉害了,就可以保护公主姐姐了。」
永嘉喃喃自语:「哪里是保护,分明是一个新的牢笼。」
桑桑不明所以:「可是有牢笼,坏人就不能过来了。」
香茵见桑桑口无遮拦,就连忙把她拉走:「郡主,奴婢带你去做风筝吧。」
「好啊,」桑桑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我明日要和公主姐姐一起放风筝!」
永嘉看着她们离开,就抬头问青琐:「打听到姜夫人和林小公子的下落了吗?」
「打听到了,在北行宫浆洗衣物。」
永嘉轻嘆一声:「离得太远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公主别担心,那里归北大营管,想来武陵侯不会太难为姜夫人。」
永嘉心中忧愁更甚,林晟说的对,现在萧启琮权势滔天,他们要復国根本绕不过这一关。
永嘉待在宫里,一直在等萧启琮派人来接她,但或许是太忙,一连三日都没动静。
腊月二十,又下了一场大雪,永嘉和桑桑去梅园打雪仗,香茵和青琐原本是来劝架的,劝着劝着也跟着打了起来。
主仆四人打得好不热闹,笑声传出去好远,却不想招来了在不远处赏雪的宣德帝。
永嘉僵立原地,桑桑则躲到了她身后。
几日不见,宣德帝似乎老了好几岁,想来为萧启琮没少焦心。
麝烟行礼道:「陛下,公主衣裳湿了,需要儘快回去更衣。」
宣德帝看她不顺眼已久,赵腾更是出声呵斥:「好大的胆子,竟敢顶撞陛下!」
麝烟不好直接起衝突,只能跪下请罪。
宣德帝走向永嘉,握住她的手:「手这么凉,当心身子不舒服。」
说着将自己的氅衣披到永嘉身上。
永嘉抽回手,让香茵把桑桑带走,和宣德帝一同进了亭子。
她给宣德帝倒了杯热茶:「看来陛下这些日子没少忧心。」
宣德帝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永嘉道:「陛下可否替我救出燕庞等人?」
宣德帝不悦道:「他们刚进京就被武陵侯押去了北大营,哪里轮得着朕管。」
永嘉悠悠开口:「那如果永嘉求陛下呢?」
宣德帝略带诧异地看向她。
永嘉道:「我愿向陛下臣服,也愿当贵妃,只求陛下庇护我燕国人。」
「永嘉啊永嘉,你还是太单纯了,」宣德帝语重心长道,「朕可以封你为贵妃,可以给你荣宠,但绝不会容许你插手朝政。」
永嘉明白了,宣德帝把她当玩物,所给的一切都是恩赐,却绝不会与她交易,更不会在意她想要什么。
正如林晟所说,萧启琮是她最好的选择。
永嘉没再多说什么,只将身上的氅衣脱下,起身离开了。
当日晚上,等桑桑睡着了,麝烟就来禀告:「公主,轿子已在殿外候着,侯爷请您去一趟。」
永嘉站起身,对香茵和青琐道:「照顾好桑桑。」
而后就跟着麝烟上了轿子。
那轿子是密闭的,没有留窗户,永嘉进去坐下后便被抬走了,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宫。
她坐在里面,暗暗算着路程,猜测应该是去了武陵侯府,正想着如何面对萧启琮时,轿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