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欲成为忘年之交。我那时流浪在外,久不归家。他便请我到王家大宅做客,给我讲了这副对联,以此教诲我说,顺应天地之缘,遵从本真,勿要因儿女私情,与岁空老。王老先生与我说了许多知心话,使得我回心转意,重回印尼,和父母和好。」
「原来如此——」
想不到秦玉峰竟然和我家有过这样的渊源,却从来未曾听父亲母亲说起过。时间久远,他们疏忘了也未可知;即便提起过,十年前我的心思并不在这些琐事上,此时没有印象也是自然。
「我那时奇怪,你父亲为何如此理解青年人之情思——」
「是吗?我也很奇怪。」
我印象中的父亲一向是严格教育子女的影像,很难想像他和一位青年谈心的情景——畅谈古今或许可以,至于少年情思,就未必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他也有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儿。」
这几个字落到我的耳朵里,使得我顿时默然不语,一颗心直直的坠落下去,任凭眼眶中渗出盈盈泪花。
「现在我已经明白了父亲所说的道理,可惜他老人家再也不能知了。」
秦玉峰点点头,看着我,有些动情的说道,「他老人家的话,于我,当时事很有效果的。」
「现在呢?」我读出他语气中的一些异样。
「现在,」他浅浅一笑,「时而明白,时而糊涂。如果他老人家能再跟我说一遍,告诉我眼前这个女子不是阿澜,我也许不会再一次犯糊涂。」
我看着他,若有所思。许久,方道,「那么,我想问一句:你肯帮我,是因为我的父亲,还是因为我有那么几分像阿澜?」我不知何处来了一股勇气,冷静的看着他,问道。
秦玉峰凝然的看着我,沉吟片刻,终于还是没有说话,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