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把摺子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然后合上。他瞅了一眼萧锦,直接站起身道:「退朝。」
这个朝异常短,文武百官都觉得他们只是刚见了皇帝以免,然后就被皇帝给扔下了。
惹出这件事的人则是萧锦。
有大臣私下给自己这一派的人递了个眼色,他们很想知道萧锦到底怎么惹到了皇帝。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会造成什么后果,皇帝对太子还不会像以往那样宠信。
大家心里各种想法,却不敢前去问萧锦。
唯一敢往萧锦身边挤的人是萧善。
他拉起还跪在那里的萧锦,两人走到无人之处,萧善瞅了瞅萧锦的脸色这才开口道:「二哥,你怎么了?」
萧锦看了她一眼道:「我上摺子废太子妃。」
一听这话,萧善就明白,东宫那一摊子事萧锦已经查明白了。萧善对这些事没立场发言,他哦了声。
萧锦道:「其实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心眼小,我知道,但我儘量包容了。我对她不够好吗?」
萧善看他那有些迷茫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二哥,我觉得对一个人好和身边美人无数本就衝突。你不能想要一个人的全部真心,又想把各种美人留在身边。俗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要真宠,那就一辈子只宠一个,要美人在身边,那就谁也不要宠,至少能保证公平,子嗣不受残害。」
「我这话说的可能不大好听。」最重要的是,萧锦他们生下来所见所闻都是妻妾成群的生活,女子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要对妾室大度等等。
强行改变他们的想法也不切实际。
于是萧善又道:「你看父皇,他后宫佳丽无数,但包括母后在内,哪个妃嫔敢在后宫轻易生事?」
皇帝当时有多宠爱美艷动人的文美人,江南的事出了之后牵连到张若知和文美人。
文美人还不是立刻被打入了冷宫,从此再也不见天日。
贤妃生育了萧羡,但出了事,还不是直接被幽禁了。
萧锦看向萧善若有所思道:「所以你这辈子只打算宠谢追一个?」
萧善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人多了太吵太闹,我有谢追一个人就足够了。我们心意相通,这么过一辈子挺好,一生一世一双人。」
看着萧善眼角的笑,萧锦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萧锦心下微震,他知道萧善性格比着常人怪,但他不知道萧善还有这样的心思。
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人。
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
萧善看他这模样,又道:「二哥,我就是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萧锦正想说什么,这时常乐从一旁走了过来,他远远的看到萧锦便道:「太子殿下留步,皇上召见。」
萧善忙道:「二哥,那我先出宫了。今日谢追去谢家看望大哥,我也要赶去谢家接他。」
萧锦应了声。
萧善顺势溜了。
常乐看着走的飞快的萧善,心想,几个皇子就萧善不爱往皇帝跟前凑,但就这样皇帝还时常惦记着他。
***
萧锦出宫时,谢追早已经到了谢府,也见到了刚刚回京的谢沉。
看到谢沉的一剎那,谢追脸色就不是很好看。
谢沉眼上还繫着白绸,人却比在江南分开时瘦了很多。
现在的谢沉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谢追都不敢上前碰触他,怕一碰,这人的骨头就碎了。
谢沉看向萧善所在的地方,他道:「来了怎么不出声?」
谢追压下心中的难受询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谢沉轻笑出声,他轻描淡写的说道:「想要拔除病根,总要受一些罪。」
谢追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欢喜起来,他道:「大哥现在的眼睛好了吗?」
谢沉道:「我在扬州遇到一个名医,他帮我引出了眼中的蛊虫,至于能不能恢復还需要调养一段日子才能知道。」
这时古宁端来了药,药的味道很难闻而且是很大一碗。
谢沉鼻子皱了下,不过还是接过去一口气喝下。
古宁看谢追一直皱着眉,以为他对这药有什么想法,难得主动开口解释道:「公子为了引出蛊虫受了很大罪,中间更是凶险万分,公子为此还昏迷了一个多月,如今也是身体刚有起色就回了京城,也是怕王君担心……」
「古宁。」谢沉眉头一皱,忍不住道:「都过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谢追道:「大哥不让他说,由着我猜测,只怕我心里更难受。」他就说谢沉年前送来的信有问题,没想到这人还昏迷那么久。
「能把那玩意给引出来,再让我受一次罪,我也乐意。」谢沉道。
古宁看他嘴角还残留一丝药渣,便从怀里拿细巾给他擦了擦。
等做完这些,古宁端着药碗离开。
谢沉则对着谢追转移话题:「你有孩子了?」
谢追应了声。
谢沉低声笑道:「真没想到,一觉醒来,听到这个消息,吓了我一大跳。还好,没错过。」
谢追道:「说什么错过不错过,大哥平安第一。」
谢沉道:「你放心吧,给我引蛊虫的人同我一起回来了,就住在这府上。有他在,我这眼睛定然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