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昏迷中的萧善明明没有任何反应,可谢追似乎听到了一声闷哼。
他耳边又传来萧善的声音,他说,谢追,我疼。
谢追想说,他受过无数次伤,他不觉得疼,他想替萧善疼。
「止血……」
苏御医粗声道。
屏风内的人忙碌着,血腥味不断的往这边飘。
秦太医把药熬好端过来时,正好看到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
他心下嘆了口气,心想好在这些谢追也看不到,要不然肯定会影响心绪。
把药端到谢追跟前,他本以为自己要说一些劝慰的话,没想到谢追接过药就喝了下去。
药很苦,谢追的脸色却变都没变一下。
秦太医看他喝完,忍不住道:「王君要保重身体,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小王爷想一想。」
谢追道:「我知道,我不会有事的。」
秦太医端着药碗离开。
谢追觉得什么样的苦他都能忍下来,只要萧善能醒过来。
苏御医把伤口的血彻底止住后才给萧善包扎好伤口,然后他走出营帐。
皇帝、皇后、兰妃等后宫妃子,萧锦萧荣这些皇子,包括文武大臣都在外面等着。皇帝不走,谁敢离开半分。
皇帝没让苏御医行礼,而是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苏御医道:「皇上,臣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王爷自己了。」
萧锦的身体晃悠了下,他觉得身上冷极了。
皇帝低声呵斥道:「他现在昏迷着,如何能靠自己?这样的混帐话你也敢说。」
苏御医道:「皇上,臣今晚定会细心照料王爷。」
萧锦道:「父皇,儿臣愿意留下照顾三弟。」
兰妃也哭着道:「皇上,臣妾留下照顾善儿。」
皇帝看着两人道:「萧锦,这里用不着你,你去查那些刺客,务必让他们开口。兰妃,谢追也在里面,你爱哭泪浅,在里面帮不上忙。」
兰妃:「可是……」
「没有可是。」皇帝道:「你照顾好自己,才能安萧善的心。」
兰妃含泪点了点头。
皇帝这才看向众人:「都退下吧。」
皇后扶着兰妃离开,萧锦给皇帝行礼也转身离开,他现在要审问那些刺客,要是问不出东西,他对不住为他受伤的萧善。
其他人也都退下。
萧荣临走时朝营帐看了一眼,神色复杂。
他虽然恨死萧善了,但一想到萧善眨眼间就变得生死不明,他心里根本不敢相信。
等人都散开,皇帝盯着苏御医道:「苏卿,你告诉朕,萧善的伤势如何了?不要拿那些官场上的话敷衍朕,朕要听实话。」
苏御医咬了咬牙道:「皇上,事太突然,王爷没有防备,髮簪入了内腑,此地非宫中,药材不全,臣已尽全力。若今夜王爷因此起热,怕是凶多吉少。」
皇帝听了这话闭了闭眼,他沉声道:「苏卿,朕把萧善的命交给你,你务必要保全他。」
苏御医道:「臣定会竭尽全力。」犹豫了下,他道:「王爷看重王君,两人处在一块也好。」有个念想,有个留念的人,总能挽留离去的脚步。
皇帝没在说别的,挥手让他退下。
今夜,註定是个不眠夜。
***
谢追一直睁着眼,他不敢睡也不想睡。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感到身边一阵风吹过。抬眼看过去,只见萧善正站在床边笑盈盈的看着他。
谢追坐起身又惊又喜道:「萧善,你没事了?」
萧善朝他点点头说:「谢追,我要去别的地方了。」
「你要去哪里?」谢追焦急的问。
萧善笑道:「去一个你去不了的地方,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谢追见他一直往后退,眼见就要消失,他忙下床去追,他喊道:「萧善,萧善你等等我。」
他追的急促,没看到脚下的凳子,被狠狠绊了下。
摔倒的瞬间,谢追心中一悸睁开了眼。
发现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
可这个梦太让人心惊,太过不详。
秦太医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刚才谢追满脸焦急的喊着萧善的名字,想必是担心的不行了。当初皇帝赐婚时,人人都不好看这门婚事。
一个皇子,一个营中小哥,多少人等着看谢追的笑话。
可自打成婚,萧善对谢追完全是明着护,把人护得外人不敢轻易说半分。
兰妃瞧不上谢追的事,他们这些前朝的人都有所耳闻,可萧善从来没有说过谢追半分不好。当初流言蜚语传遍京城,也是萧善出面维护的谢追。
也许在别人眼中荒唐愚笨的萧善,对谢追来说却是最好的。
谢追坐起身,他下床。
秦太医想要拦他,谢追抬眸淡淡道:「我就是去看看,要不然我不放心。」
秦太医看他那神色,犹豫了下没有阻拦他。
谢追走到营帐最里面,屏风之处,正在给萧善擦汗苏御医看到他忙站起身想要请安。
谢追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坐在床边抓着萧善的手低声道:「萧善,如果你想去别的地方,那我陪你。」
这话说的太不吉利,苏御医和秦太医听了都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