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屑地弯弯嘴角:「这的确是人的通病。」

钟晟看向他。

「恐惧未知,抹消未知,把所有不合适的言论打成异类。似乎哪怕过了几百上千年,斗转星移,这一点都不会变动。」江一鸣低声说道。

钟晟微低头看着他,开口道:「因为那些人胆怯懦弱,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江一鸣笑了一声,微抬下巴点头:「的确。」

他眼角余光在陈鹤宁的身上稍稍停留了短暂的一瞬,淡淡说道:「可惜被人当成疯子久了,真疯假疯就连自己也分不清了。」

钟晟知道江一鸣说的是陈鹤宁。

陈鹤宁的故事还在继续,四个年轻人不自觉地往嘴里送酒,火辣的烈酒下肚,似乎能驱散一些故事带来的不适和地窖酒吧的阴冷。

「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就住在这幢别墅的后头,那里之前有一小片成群的木屋,住着四五户人,都是猎人。不过这些人猎的不是野兽。」陈鹤宁说道。

「不是野兽?」张曦涵问道。

陈鹤宁露出一个让人不太舒服的笑容,声音里掺杂了一点古怪的笑腔,他慢吞吞地拖长了调子:「他们猎的都是人。」

几个年轻人下意识倒吸了口气。

江一鸣转过身,看向陈鹤宁,微微皱眉。

「怎么跟你们解释好呢……你们这些人呀,一看就是大城市出来的,应该没法理解我们小城镇的执法方式。很多时候我们用不到法庭法官这些司-法程序。」他说着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一些不那么严重的犯-罪,我们会把人关押起来,关到老实了,便把他们放开。」

「猎人们会给这些人一些干粮,让他们先跑出去半个小时,接着他们便开始追捕了。追捕过程中的任何伤亡都是允许的,顺利逃脱的人就算是完成了服役,而那些没有逃脱的,好些的可能是受了点伤,当然这是极少的,不幸的则是在反抗过程中就被杀了。」

「有机会的话真想让你们看看那场景,真是让小时候的我印象深刻,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打开了。」

「那种场面,婆娑的树影在月光下,像是怪物干枯的手,蓬头垢面浑身血腥的猎人,和狼狈不堪满身伤痕的逃亡者,那一片树林里的风都是血的味道。」

那个男人说着,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到现在,他还能闻到那股气味一样。

「即便是年龄最小的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也是一名合格的猎人,各个都是好手,他们从来不用热武器,冰冷的鱼叉、粗犷的斧头,我敢说那些人一定享受这些利刃刺入皮肉里的触感,不然他们不会那么钟情于此。」

张涵玉和张曦涵两个小姑娘的脸色都刷地白了,哪怕她们心里知道这只是节目组编撰出来的故事,只是他们要走的剧本的一部分,但也克制不住心里的恐惧在蔓延滋生。

「当然了,现在早就没有这些事情啦,那些猎人都在十几年前的一次追捕里,被逃亡的人反杀了,只有一个因为高烧昏迷没有参与追捕游戏的男孩活了下来。」

「后来就有人把这里原先私下关押犯人的地方,改建成了别墅。你看这些墙上的痕迹,都是当年原封不动保留下来的,为了让这里的客人更能感受到这里曾经的历史气息。」

「这墙里的椅子,都是当时犯人坐着听审讯的椅子,你们要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有人在上面扣的字呢。」

陈鹤宁低低说道:「——有的人活着却像是死了,有的人死了,却生生不息,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

方夏一怔,这是资料片里的话。

他同时鬆了口气——这也侧面证明了眼前这个人的确是节目组的NPC先生,什么猎人游戏,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唬人的故事而已。

「好了,我的故事到这里暂告段落吧,接下来该由你们来说了。」陈鹤宁忽然抬头,冲四个年轻人微微笑,「让我看看,就按照你们坐的座位顺序来说吧。第一个是你,先生。」

陈鹤宁看向方夏。

方夏知道这是要他们进入剧情配合了,但是他到现在也没收到自己角色卡片的详细故事,这要他分享什么?他拿出手机轻轻按了一下,仍旧是毫无反应的黑屏。

张涵玉小声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要讲一个关于你自己的故事么?可你说的好像都是别人的故事。」并且丝毫没提为什么他会被人称为「疯子」。

陈鹤宁闻言看向她,那隻斜视的眼睛里露出充满恶意和恐吓的笑容:「小姐,你以为那个活下来的男孩是谁呢?」

张涵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被对方吓得浑身打颤,反应过度得直接弄翻了自己的椅子。

「好了别怕,我知道你对我很有兴趣。这样吧,你们讲一个故事,我也跟着讲一个,怎么样?」陈鹤宁说道。

张涵玉闷闷地点头,只能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节目效果,哪怕她因此被吓得魂都丢了。

「先生?该你了。」陈鹤宁看向方夏。

方夏讪讪一笑,不停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机:「马上马上,我想想……」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手机终于亮了起来,似乎什么异常都没有,只是普通解锁开屏,露出先前的聊天框。

一声提示音紧接着响起,方夏点开新的消息框,粗粗扫了一眼,是他要分享的「他的朋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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