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蓉看见江一鸣,有些激动地坐起来:「江老师……」
然后很快,她又注意到江一鸣身后尾随进来的一个高俊男人,她愣了愣,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江一鸣摆手止住她的话头,视线扫过她亮着的手机屏幕,能看出上面是一张四个人的合照。
他知道苏晓蓉在好奇钟晟的身份,但他无意费口舌给不相干的人解释。
他只是对苏晓蓉微微假笑了一下,说道:「你不是我们圈的人,犯不着喊我『老师』,怪彆扭的。」
他说完,停顿了几秒,又开口道,「李长峰和贾跃凯的尸体已经被找到,这件事情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找到了吗?没人告诉我……」苏晓蓉微微有些失神,她红肿的眼眶里很快又积起眼泪,问道,「那他们……他们……」
「尸体会在当地被认领确认后火化,之后再带回国。」江一鸣知道苏晓蓉想说什么,他回答道,又看了眼苏晓蓉,「我听护士说,你提出要和张小朵分开住病房。原因?」
「我……我看到她害怕。」苏晓蓉移开了视线,压低声音,有些胆怯地说道。
「你在荒岛上看到她变成那个样子,是那些东西在做妖,现在那些东西已经被处理了,你和张小朵也已经离开了那片地方,已经安全了。」江一鸣说道,他看着苏晓蓉的眼睛,对方眼里地闪躲让他清楚,这层道理苏晓蓉并不是不知道。
他半眯起眼睛,缓缓开口,「你心里清楚这一点,那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苏晓蓉心头猛地一跳,她毫无防备地抬头,撞进江一鸣的眼睛里,那双焦糖色的棕色眼睛仿佛洞悉她所有的心思,让她有种逐渐被吞没的错觉。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过了几秒,直到江一鸣挪开视线,她才生出好像得以喘息的力量。
「你不说的话,神仙也帮不了你。」江一鸣说道,他扬了扬眉梢,抬手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二十五分钟的探视时间,但我通常只给人三十秒的考虑时间。」
苏晓蓉:「……」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着,直到听见江一鸣开口倒计时:「三、二……」
「我、我说!」苏晓蓉一咬牙,脱口而出。
江一鸣嘴角微一扬,放下腕錶,轻点手指尖:「说吧。」
「……其实,张小朵刚进院的时候,我们是被安排在一个病房里的。」苏晓蓉说道。
江一鸣挑了挑眉,这一点刚才的小护士倒是没有提起。
苏晓蓉深吸了口气,继续往下说:「我们刚相见的时候很激动,我们都没想到还能见到对方,在那么健康正常的情况下。她好像已经不记得荒岛上最近几天的记忆,她不知道是怎么被救出来的。」
「我想那样的记忆不记得也好,也就没再提起这个话题。但是过了没一个小时,她忽然开始躲避我,好像我才是什么会吃人的东西,她说她还看见了贾跃凯和李长峰,说他们就在这个病房里,说……」
苏晓蓉的呼吸陡然不稳,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发出很响亮的一声「咕咚」:「她指着我的眼睛说,说他们在我的眼睛里。」
「我被她吓到了,她也被我吓到了,我们两个人立马提出要分开病房。她离开后,我就求护士陪我检查了一遍房间,没有任何不正常的情况。」
「我不知道到底是她出了问题,还是我出了问题,又或者是我们俩都出了问题……」
「可能从那片岛屿上回来后,我们就註定了不可能再回到以前正常人的生活了吧……」苏晓蓉捂住脸,无助又慌乱地小声抽咽起来。
江一鸣微微皱起眉头,李长峰和贾跃凯两个人是不可能再出现的,尸体已经火化,何况他在这间屋子里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的气息。
他沉吟了几秒,看向苏晓蓉:「我有个问题问你,你必须毫无保留地回答我。」
苏晓蓉点点头。
「李长峰和贾跃凯两个人,生前是不是惹上过人命官司?」他看着苏晓蓉的眼睛,沉声问道
苏晓蓉瞳孔蓦地一缩,呆呆坐在床上,有些僵硬地看着江一鸣:「……你,你说什么?」
「你听见我说什么了,我只问你,是,或不是。」
「……」苏晓蓉沉默了好几分钟,才缓缓点头,「那件事情,不能算是人命官司,那只是一场意外悲剧,谁也不想发生的。」
大约是在三年前,他们四个人夜里逃出寝室,去酒吧里唱歌玩了一个通宵。
打算离开的时候,有两个男人咸猪手,色眯眯地在苏晓蓉和张小朵的腿根上摸了一把,把两个女生吓得惊叫起来。
贾跃凯和李长峰连忙赶过来,和那两个男人起了衝突,两方人打得都挂了彩,很狼狈。
后来那两个咸猪手男人骂骂咧咧脚步蹒跚地离开了,直到第二天,他们从宿醉里醒过来,才听说凌晨的时候,有两个男人倒在路边死了,死因是心臟缓停,饮酒过度与情绪过激共同导致的。
他们四个人看到那两个男人的照片,同时心跳漏了一拍,正是他们在酒吧起了衝突的两个人。
「因为那时候酒吧里的人很多,所有人都看到我们与那两个死者起了衝突,躲不掉的,所以我们主动去了警局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苏晓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