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有一种衝动，去搜索苏佳梦的照片，去看看她原本该是什么样子，眉眼是怎样的哀怜可人！
可是他又死死地压住！
顾景烨的手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最后一拳砸在墙壁上。
「该死！该死！」
他不停的低骂道！
顾景烨知道，他也有阴暗一面，更有自私的一面，没有人是十全十美，完完全全的慷慨为他人的！
他也想要像顾承离那样，不顾一切，不惜代价，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只为能够夺得她！
只是，顾景烨更知道的是，他一旦这样做了，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病房里。
聂晚笙低垂着眼，嘴里的糖果慢慢融化，甜味散开，暂时压住了舌尖上的苦。
还是顾修启一声清脆的「妈咪」，打破了寂静。
「小启……」
看着儿子，聂晚笙的眼眶慢慢升起了雾气。
她恨顾承离，她可以完全抛弃和他的十年情深，放下所有的爱，但是两个孩子……
却始终是她的心头肉！
顾修启跑过来：「妈咪，我好想你，每天都梦见你。」
听到他的话，聂晚笙慢慢愣住。
不是因为那句想她，梦见她，而是……
「小启！」聂晚笙惊喜的说道，「你愿意说话了？表达自己的情绪了吗？」
自闭症患者最大的特征，就是如同哑巴似的，非必要时候，绝对不说话！
顾修启的症状稍轻，愿意说一两个字。
但是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对别的小朋友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对顾修启来说，需要很大的勇气去克服恐惧！
「嗯，妈咪，我现在开始在幼儿园上学了。」顾修启说，「每天都和老师同学在一起！」
聂晚笙的眼里是错愕，是惊喜， 是不敢置信！
她热泪盈眶的一把抱住小启：「太好了，我竟然能够看到这一天……」
顾修启小小的手，也回抱住她。
但是一碰到她肩膀上的伤，他马上缩回手：「妈咪你受伤了，疼不疼？」
第382章 恨你和见你，没有衝突
「……不疼。」
「骗人，你都住院了。我给你呼呼。」
聂晚笙眨眨眼，将泪意收回去：「小启，你是妈咪的骄傲。」
听到这句话，顾修启眼里的光亮，越发明显！
「爸爸说，只要我的病好了，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你就会永远的留在我身边。」他认真的说，「所以，我要快快好起来，配合医生治疗。」
顾修启的话，让聂晚笙的所有情绪，都彻底崩溃。
眼泪也无法再忍住！
小启怎么这么懂事啊……顾承离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理由，来哄骗他？
连聂晚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够存在多久。
以后，如果失约了，没有做到，小启会遭受怎样的打击！
「顾承离你……」聂晚笙想指责，又怕小启会听到，只能红着眼望向他，用眼神责备！
「抱歉。」顾承离回答，「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这确实是激励小启的唯一办法。」
「你有想过，最后没有做到，小启会怎么样吗？」
他对上她的目光，反问道：「所以，你不会留下，对吗？」
「这件事，我都不能做出保证！」
他皱眉：「为什么？难道你……」
时间一到，或者在某个契机之后，会彻底的离开，消失？
顾承离心头猛然一跳！
聂晚笙咬咬唇，伸出手：「雪漾给我。」
「好。」
轻轻的抱过自己的女儿，聂晚笙低头，靠在她身上，轻轻的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
雪漾还小，不记事，以后长大了，聂晚笙从来没有陪伴过，带过她，她就不会有什么感情。
她会有崭新的人生，比小启好很多很多。
只是，这些痛苦，会让记得的聂晚笙……痛苦不堪。
「雪漾，妈咪最大的希望，就是你平安喜乐。」她喃喃道，「你永远是顾家的小公主。」
顾雪漾在襁褓里不停的动弹，小手乱挥乱抓。
看见聂晚笙的时候，她咧嘴一笑，露出没有牙齿的牙龈。
「妈咪你看，妹妹没有牙齿。」
「是啊，以后会慢慢长出来的，一颗，两颗，下牙……她也会慢慢长高，长大，成年……」
可惜这些，她应该都看不到了。
顾承离望着这一幕，竟不忍心打扰。
聂晚笙也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子时光，但，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启，我想吃小蛋糕。」她说，「你和管家伯伯，去对面帮我买一个回来，好不好？」
顾修启答应得非常爽快：「好！妈咪，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草莓味。」
「嗯！」
他马上就往外跑去，殷勤又积极。
压根不知道……聂晚笙是在支开他。
而顾雪漾还小，根本听不懂。
顾承离慢慢走了过来：「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上。」
他看向她的肩膀，缠裹着纱布，看得出来伤势很重。
「为什么那么决然的开一枪，又为什么醒来后，主动要见我。」顾承离问，「你不是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