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晚笙收回心思，低下头：「怎么，你吃醋了？」
「我不可以吃醋吗？」
「可以，但没必要。」
「很快就轮到我们了。」顾景烨提醒道，「注意你的表情管理。顾承离心里只有他太太，你少犯花痴。」
敢情他以为，她刚才沉迷顾承离的男色？
无语。
「我对银髮的男人没兴趣。」聂晚笙说，「你想多了。」
顾景烨的声音里带了得意：「是，你只爱我。」
「……少造谣好吗？」
「这是你亲口说的。」顾景烨提醒，「你忘记了？」
「……」
好吧，确实说过。
但那是从前的聂晚笙啊！
她确实深爱顾景烨，爱得失去自我，要死要活，得了疑心病。
现在的聂晚笙……
男人？滚远点！勿扰！
聂晚笙的目光扫遍全场，暂时只看见顾承离，没有其他熟悉的面孔。
也好，不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顾老太太对她很好，心悠是最好的闺蜜，还有小启……
聂晚笙咬住唇内的嫩肉。
终于，轮到她献花了。
望着遗照上的苏佳梦，永远年轻，永远美丽，停留在她人生中，最开心的那一晚。
嫁给顾承离的那一晚。
聂晚笙郑重其事的，将花束放在遗照下，九十度，三鞠躬。
旁边，顾承离的声音传来：「谢谢。」
按照流程，聂晚笙应该转身走掉的。
可是，她的脚如同钉在原地。
迈不动。
再见到顾承离，应该说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跳楼时的苏佳梦，从没想过。
聂晚笙也从没有想过。
但她还是开了口：「……顾总，人死不能復生。节哀顺变。」
顾承离低着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继续烧着手里的纸钱。
「为她一夜白头，这份情意感动的，最终是你自己。」聂晚笙说，「日夜思她，又终不得她。」
听到最后这句话，顾承离浑身微颤，猛地抬头盯着聂晚笙！
四目相对！
顾承离的眸光里满是探究，审视。
可是，他从这张脸里，看不出半点破绽。
「你是谁？」顾承离问。
「顾承离，我叫聂晚笙。」她轻声回答，「为时已晚的晚，笙笙不息的笙。」
「聂、晚、笙。」
「是。」
顾承离锐利的目光，始终钉在这张脸上。
半晌，他问：「你怎么会知道，我日夜思她，终不得她？」
「如果，顾总得偿所愿，又怎会一夜白头？」
「你说对了。」顾承离望着她，「刚才那句话，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他将日日夜夜活在失去她的痛苦里，辗转反侧！
聂晚笙轻笑道：「顾总这头银髮，在海城众人里，都成为一桩美谈啊……如此大张旗鼓的悼念亡妻，让众人看见你的痴心和深情，好填补你心底的悔恨吗？」
顾承离没有说话。
「世人只看见你的情深，却半点不知……顾太太曾为你付出什么。你活着，她死了。活着的人可以作秀，死了的人呢？」
第215章 你失去妈咪，我失去妻子
「顾先生，你以后会遇到很多的人，但是，像顾太太这样爱你的，你再也遇不到了。」
旁边，顾景烨眉头紧拧：「聂晚笙！跟我走！」
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居然在指责顾承离！
「她说的没错。」顾承离开口，「我再也遇不到，像她那样爱我的人了。」
顿了顿，他将手里最后一迭纸钱扔进火里：「没关係，我会去陪她的。」
火光映照着顾承离的脸，他眉眼里的哀伤，那么重。
可是，聂晚笙并没有觉得解气。
想到女儿雪漾……她的心就狠狠一抽！
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寻找的！
一定！
就在这时，灵堂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小启！」
这是沈心悠的声音！
聂晚笙迅速的侧头，看见一抹小小的身影，衝过人群，跑得飞快。
顾修启不小心摔了一跤，但是又马上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灰尘，又快速的跑了起来。
沈心悠在后面追，却始终追不上！
「扑通——」顾修启跑到遗照前，直接跪下。
他小小的身子佝偻着，额头抵着地面：「妈咪，妈咪。」
一声又一声，如泣如诉。
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
孩子多可怜啊……
是啊，这顾太太香消玉殒，留下大儿子顾修启，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位少爷得了自闭症，是海城人尽皆知的事情，顾家找了最着名的心理医生在治疗着，但效果缓慢。
自闭症的人，心扉没有完全敞开，是不会痊癒的。
「妈咪。」顾修启的哭声传遍灵堂。
他只知道喊，心想，他能把妈咪喊回来的。
妈咪不会死的，不会离开他的。
妈咪说过，有空就会来看他，让他多听奶奶和心悠阿姨的话，好好学习。
顾修启一直都在照做啊，他很听妈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