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给安达丰的消息很简单,面色绯红的宁白冷酷地写道:合作的第一步,我要把你出卖给季山。
片刻之后,安达丰回復道:可以,你去见季山,让楚安到我这里来。
他发来皇家科学院的地址:3号侧门,带上口罩过来。
宁白与楚安对视一眼,抓紧了楚安的衣袖:「不,不要去。」
楚安沉吟片刻:「你说你要出卖安达丰,那么元帅知道这件事之后,必定会立刻回去找他算帐,就算安达丰没有性命之忧,以后也会被更加严苛地限制自由。他让我现在过去,应该是想让我帮他逃脱。」
宁白还是摇头,眼中满是动盪不安的水光:「不要去,很危险。您好好在家等我回来,如果时间过了午夜还没有我的消息,您就联繫闻卓,他的岳父是科学部部长,可以和议会那边通气。」
「宁白,你冷静一点。」楚安说,「元帅现在这么迫不及待,越来越证明我们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他确实在谋划一个巨大的阴谋,想要煽动一场社会思潮的变革。而我们,现在已经和安达丰绑在了一起,没有了退路,我们必须去帮助他。」
「走吧。」楚安穿好外套,也帮宁白加了一件衣服,「我们速战速决,你的状态不好,回来之后,我们还需要继续做治疗。」
宁白的通讯器又传来提醒消息,距离元帅命令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做犹豫。
他和楚安一起出了门,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都走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
军部大厦的高层,季山元帅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卫兵把宁白拦在门口让他稍等,宁白点点头,支撑不住了似的,疲惫地靠在墙壁上,发出浅促的呼吸。
「中将,请进。」
季山的声音传出来,宁白勉强打起精神,走进了这间熟悉的办公室。
他曾在这里接受元帅的密令,率军前往K12星球,也曾在这里和元帅探讨曲暝的案子以及雌雄平等的议题。
不知道今天踏进这个房间,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狂风骤雨。
「元帅,晚上好。」宁白立正,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正在眺望窗外夜色的元帅回身看向他,神情明显流露出讶异。
「你怎么了,宁白。」季山沉声道。
「我……」宁白茫然地用手心触碰自己的额头,「可能是有点发烧,精神力燥热,谢谢您的关心,不会影响执行任务的。」
「……据我所知,楚安先生很呵护你的精神力健康,你们前段时间还去摘除了手环。」
「但我遗传了雄父的基因,是天生的精神力极敏型体质,」宁白说,「哪怕现在定期进行精神抚慰和调节,我还是经常出现精神力波动症状,已经习惯了。这样轻微的情况不会影响工作,请您放心。」
季山从窗口走近宁白,灯光照射在他的面孔上,形成一道很明显的阴影。
「看上去,你可不仅仅是精神力燥热那么简单……」
「哦……我最近还在服用一种新药,可能也有药物的原因。」
宁白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坦率地说道:「前段时间在开放日活动上碰到了您的雄主安达丰先生,因为我的雄父就曾在皇家科学院治疗精神力敏感的疾病,所以安达丰先生认出了我。
安达丰先生很善良,送了一些药物给我,说是可以治疗我的精神力敏感症状,我最近服用了几次,确实很有效果。」
「哦?是吗?」季山似笑非笑,「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去参与他们的临床项目。现在也有针对雌虫的实验了。」
「多谢您的美意,」宁白说,「军队工作忙碌,我可能没有时间配合科研工作者进行检查测试,就不去添麻烦了。不过,因为这种药很有效,我确实想过多买一些,可惜我找了很多地方,哪里都买不到……」
「你可以去暗网找。」季山说。
「元帅……」宁白似乎在竭力掩藏自己的惊讶和不安,「我,我从来不……」
「放轻鬆一些。」季山拍拍宁白的肩膀,「你是我的老部下了,我信任你。如果是因为身体原因,低调地去黑//市、暗网这些地方想想办法,其实大家都可以理解。」
「……」宁白局促不语。
元帅凝视着他,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破绽,但看了许久,宁白依旧战战兢兢,仿佛是真的在为自己去过「黑//市」「暗网」这些见不得光的地方而自责、忧心。
他总是这样,在战场上常有变通妙计,回到军部,就立刻变得严肃刻板,只求谨慎不出错,不因为小节有失而影响自己的前途。
他把前途看得异常重要,多年来一门心思往上爬,甚至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舍弃战友的身后荣誉。
季山忽然笑了笑:「今天叫你过来,本来是有一项任务想安排给你,但既然你身体不适,我还是找其他将军吧。宁白,你好好回去休息。」
宁白看着季山,似水一样的目光显露出明显的不甘,他还想争取:「元帅,我的身体真的没问题……」
「宁白,服从命令。」季山这样说道。
这时,季山的通讯器发出清脆而急促的鸣音。
季山看了宁白一眼,当着宁白的面,直接发出了通讯请求。
「安达丰先生出什么事了?」他的语气一如以往沉着平静,「我接到了报警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