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团军少将宁白报导!」
季山宽和地向他露出一个微笑,挥挥手:「坐。你脸色不错,看来你的雄主对你很好。强制匹配有时候也不是坏事。」
「谢谢元帅关心。」宁白公事公办地回应,表情平静无波。
卫兵给宁白端来红茶,把门关上,退了出去。
「云迪斯红茶,你爱喝的。尝尝。」季山道,「应该是我要谢谢你,除了你,没有谁能把这次任务完成得万无一失。懂战术的将军很多,但懂战略的很少,你能看懂军方的处境,这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
「我只是依照您的命令做事。」宁白端起红茶浅浅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下。
季山笑笑:「那三隻雄虫也是我的命令吗?那是你自己的决断,做得很好。军队是这个国家雌虫权力的中心,我们应该在这种时候表现出自己的态度。」
这种时候?
什么时候?
宁白想,大概是雌雄数量比例不断趋于均衡,雌虫反抗压迫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的时候吧。
面对这样的时局,元帅是怎么想的呢?
他所谓的「态度」是指什么 ?他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雌与雄,其实并不是所有矛盾的本质,难道元帅不明白吗?
而且,为什么进门的第一句话,他就提到了楚安,莫非……
宁白沉着地注视着面前魁梧的S级军雌,道:「我不懂您的意思。」
「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们给雄虫授勋,就是要告诉所有虫族,雄虫和雌虫一样,可以,而且必须对这个国家做出贡献,而不仅仅是坐享其成。我们军方要首先宣扬这种观念,逐渐改变社会认知。」
季山说:「以后可以经常带你的雄主出来参加一些活动。我们军队也需要一些新的宣传题材了,雌虫雄虫相互扶持、共同进步的老套故事,大家已经听腻了。讲讲雌虫雄虫破除社会偏见、平等相处、互尊互爱的新故事,这对你的前途很有好处。」
「……」宁白沉默了片刻,「我的雄主只是一隻上不了台面的D级雄虫,他可能应付不来重要的场合。」
「C级D级才是这个社会的基石。我们不能指望A级雄虫寻求变革,因为他们大多是既得利益者。」季山笑笑,「当然,我只是为你着想,提个建议。这一次你军功卓着,顺利的话,第二集 团军马上就要有一位新中将了。」
听到这个表态,宁白不禁心中一动,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季山却道:「但还是要先把曲暝的事情处理清楚。」
他对宁白语重心长地说:「你提交的材料,我看过了。回去重新写一份,你知道我的意思。」
「元帅……」宁白想要再做最后的争取。
季山摇摇头:「逝去的战友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但活着的我们才更重要。军队里升迁的机会不少,但也不多,踏错这一步,你可能还要再等很久很久。以后文森家族在军队里翻不出风浪了,但他们依旧是大军火商,你们免不了还要打交道,不要给自己的前途设置障碍。」
宁白沉默不语。
「你曾经说过,军雌的勋章不仅属于自己,也属于无数牺牲的战友。所以我重新做了一枚新的『金色雄鹰』,借你雄主的手送给了你,收到了吧。」季山拍拍宁白的肩膀,「就把这枚勋章当做我对曲暝的补偿吧。」
他沉声对宁白说:「新的报告,明天一早我要看到。」
「……是。」
「还有一件事,」季山说,「我跟议会那边谈妥了,你手上的手环可以取下来,我们的英雄不能一直忍受这样的屈辱。」
宁白看着元帅,思考了一瞬,摇摇头:「谢谢元帅,不必了。为了社会公众的安全着想,我会在符合法律规定条件之后通过正常流程申请解除手环的。我一直在努力治疗自己的精神力疾病,我并不认为手环是一种屈辱。」
「嗯,那就随你。」季山道,「你先回去,我还有个会议要参加。」
「是!」宁白行礼,走出了季山的办公室。
……
当晚,宁白走进家门时,家里静悄悄的。
往常这个时候,楚安已经做好了饭菜。
今天则不然,整个二层小楼,只有楚安的房间亮着灯。
原本在客厅里的十五个大箱子已经减少了一半。宁白心中瞭然,他雄主一定是在为新书籤名。
他分神看了一眼客厅一侧摆放的水晶勋章盒,然后走上二楼,走到主卧虚掩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雄主,我回来了。您想吃什么晚饭,我去准备。」
屋子里传出一阵乒桌球乓的响声,似乎是楚安正在用精神力丝线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你稍等一下!」楚安紧张地朝门外的宁白喊,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似乎摔了一个跟头。
宁白呼吸一窒,顾不得其他,直接冲了进去。
精美的纸卡散落满地,楚安顾不得脑门的肿包,正在匆匆忙忙地把那些签了名的纸卡重新装回箱子。
十几根精神力触手还抓着签字笔高高举在半空,看到宁白进来,那些精神力触手似乎受了惊,把签字笔黑乎乎的笔尖一起指向宁白,颇有点雷射炮准备发射的样子,看得宁白哭笑不得。
楚安蹲在地上抬起头来。
他左脸右脸各有一道黑色的笔迹,像是在签名时不小心蹭上的,额头有一点红印,似乎是刚刚摔跤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