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背熊腰的人继续道:「你再认认,这是什么作坊!」
中年人眯着眼睛,仔细辨别着纸上的内容,这还是他自己的字迹,但时间久远,已是模糊不清。
他指尖指着那两个字,刚念到:「容——」
「咣」的一声,小姑娘端上来的麵汤撒了一桌子,刚巧把那张写了作坊名字的纸完全洇透了。
第64章 顾虑 为何皇上迟迟不立太子?
中年人被热汤烫了手, 忙不迭地往后一躲,指着端面的小姑娘破口大骂:「没长眼睛你?!」
小姑娘年轻气盛,在襜衣上抹了抹手, 瞪着眼睛反击:「你才没长眼呢!」
中年人气不打一处来,拍着桌板, 竹筒里的木箸落了一地:「我东西都弄花了!臭丫头,我看你欠打!」
话音落, 头髮花白的中年人就撸起袖子往小姑娘面前衝过去。
小姑娘不甘示弱,同样用托盘往他脸上抡:「偷偷摸摸的!我看你就不像好人!」
虎背熊腰的人想插手去拦,可一想到许相交代别生事, 干脆在桌上放了银子, 把头往脖巾里埋了埋, 趁着铺子里的人都在看热闹, 独自悄悄离开。
刚走出门, 面铺里跟出两个粗布麻衣的年轻人,相互递了眼色后,一人道:「去告诉王爷。」
——
几日前, 伊宁公主从民间閒逛回来, 就跟良妃说三嫂打算进宫拜见。
良妃跟蓟王妃的接触并不多,又赶上前一阵子弄错了脉案的事,也一直想找她进宫聊聊。
良妃早早给太后和皇后请了安回来, 便换了身颜色柔和的月白长袍,亲自煮了茶, 等着柳恩煦来访。
没多久,韶光殿外就传来伊宁和一个姑娘说笑的声音。
伊宁一身藕荷色宫装,梳着精緻的百合髻,从侍女掀开的棉帘外走进殿。她身后跟着的姑娘跟伊宁个子差不多, 穿了一身雪青万福织锦长袍,髮髻上珠围翠绕。
款款碎步,香风细细。
柳恩煦匆匆走近半倚在美人靠上的良妃跟前,恭敬地福身行礼。
良妃冁然一笑免了柳恩煦见礼,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柳恩煦冰肌雪肤,两隻小手捏着帕子抵在身前,端庄地坐到良妃所指的位置,样子极尽乖巧。
「身子好些了吗?」良妃苏氏一边手捻佛珠,一边关怀。
伊宁和柳恩煦本是约了两日前进宫的,但因柳恩煦染了风寒,郁昕翊大雪天特意跑了一趟韶光殿,推迟了柳恩煦进宫拜见良妃的时间。
柳恩煦怕自己坏了规矩,也不顾郁昕翊的反对,今日执意进宫。虽然身子还没完全康復。
她声音依旧发闷,应道:「多谢娘娘关怀,没大碍了。」
良妃含笑看着小丫头把姜茶送到柳恩煦手边,语气平和:「伊宁着实不懂事,听说还想要你身边的丫头?」
柳恩煦捧着茶碗笑地极甜:「是秀月得了伊宁公主赏识,詹侍卫昨日进了王府,听说两人聊得很好。」
伊宁倒不在意什么礼数,拿了颗冬枣放进嘴里,坐到柳恩煦身边,对良妃道:「我就说三嫂通情达理,那日陪我逛了一下午,我便更喜欢三嫂了。」
良妃脸上的笑容随着落下,责备道:「你跟蓟王妃差不多年岁,做起事情来总是没分寸。」
伊宁嗤鼻:「那母妃快点把我嫁出去,有个好夫君,我自然也就不会毛毛躁躁了。」
良妃瞥了她一眼,对着柳恩煦发牢骚:「天天缠着他父皇说要嫁给秦将军,哪有公主这么不拘小节的?」
伊宁公主对秦仲恩的爱慕倒是传的沸沸扬扬,柳恩煦几次问郁昕翊皇上怎么不赐婚,郁昕翊却都说是秦仲恩能力不足,做不了驸马。
可柳恩煦看来,秦仲恩的能力挺强的。
柳恩煦笑着安慰:「公主是难得的真性情,谁娶到公主可是天大的福分了。」
良妃被她抹了蜜的小嘴哄得高兴,让身边的侍女上前奉茶,指了指案上的瓷杯:「我亲自泡的,尝尝。」
说完,又跟身边的丫头说了几句什么。
柳恩煦抿了两口清橙色的茶,忍不住夸讚:「娘娘手艺精湛,此茶甘甜清润,只是阿芋才疏学浅,竟没品出这是什么茶。」
良妃似是对品尝人的疑惑习以为常,笑道:「这是西域的七子茶,还是一位西域的先生教的。」
柳恩煦颇为惊讶,看着茶碗里的茶水,疑惑道:「七子茶?那是,放了七味茶叶?」
良妃将嘴里品味的茶咽下:「差不多,不过用的是冬枣,桂圆这些鲜果。」
柳恩煦又忍不住抿了一口,一脸认真地说:「我跟娘娘学一学,回去泡给殿下喝。」
良妃见蓟王夫妇和睦融洽,忍不住笑着颔首。
正此时,刚差走的小丫头拿着一个精緻的木箱走回来,放在良妃面前。
柳恩煦也顺势把喝空的茶杯放下。见良妃在她面前打开了那个箱子,从里面取了一对白色的耳坠,递给自己。
柳恩煦双手接过来,仔细端详。那耳坠打磨地光滑,却不似珠宝那般沉重,她前前后后看了半天才问:「这是兽骨做的吗?」
良妃将盒子盖上,递给身边的丫头,她眼含笑意,尽显平易近人的姿态:「这是白尾雕的胸骨打磨的耳坠,象征着多子多福。」
良妃顿了顿声,看柳恩煦拿着那对耳坠爱不释手的样子,才继续说:「听褚儿说,他无心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