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的太阳穴重重一跳。
他低眸,仔仔细细地打量她,低声问:「就摸一下?」
「对、对啊。」
以为林述这是不信任她,乔西宁立马举起手指对他保证。
才怪。
她在心里补充。
这么好的机会,不多摸几下都对不起她的手指。
林述轻轻嘆了一口气。
说不出是放鬆,还是失落。
察觉出他态度的鬆动,乔西宁急忙催促:「你快点啊,摸完吃完东西,我要回去睡觉,好晚了。」
「不是饿了?先吃东西。」
「不要,」乔西宁拒绝,「你先让我摸,不然万一待会你不认帐怎么办?」
「……」
林述手指一动,摸上了浴袍系带。
「等一下。」
乔西宁竖起手掌,大叫了一下:「林述,你里面穿了吗?」
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是这么直接,乔西宁挫败地咬了下唇,解释道:「我是说,你除了浴袍,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掩护?」
不然待会浴袍一脱。
乔西宁觉得自己要长针眼了。
林述瞥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刚刚的动作。
乔西宁双眼都瞪大了,以为林述要耍流氓,立马站了起来,伸手要去阻止他。
结果大概是刚刚下去拿外卖,来回奔波,加上久坐的后遗症,两眼黑了一下。
双手下意识地往前,想要攥住些什么。
手上最先摸到的,是柔软的布料,然后是紧绷的肌理。
乔西宁趁乱在上面摸了摸。
光滑紧实的,硬邦邦的。
突然,不知道摸到了哪里,手下的触感变得凹凸不平。
乔西宁浑身一僵。
视线回聚的一瞬间,她顺着的手指看去。
第一眼看的,不是林述的腹肌有多么多么好看。
而是,遍布在身体上起伏不平的伤疤,大的,小的,细的,粗的……多得数不过来。
乔西宁甚至不敢去猜。
他这些是之前自残留下来的伤疤,还是之后,和她分手后新添上去的。
「林述,」乔西宁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伤疤,声音都是颤抖的,「我记得你以前没那么多的,你是不是……」
「不是,」林述否认,「都是之前的,你别多想。」
怎么可能不多想。
乔西宁突然就想起了王洋说的话。
分手那天在医院都能……更别说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时候了。
只是这样一想。
眼眶里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一声,连续不断地掉了下来。
「乔西宁,」林述无奈,「真的都是之前的。」
乔西宁泪眼朦胧,说话都断断续续的:「真的……真的吗?那……那为什么伤疤还在啊……你是不是,是不是又骗我呜呜呜。」
「这么久了,伤疤不是……不是应该消失了吗?」
说完,还打了个哭嗝。
乔西宁是真的完全无法理解。
她脖颈上的伤口都好了,林述的都过去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没好?
肯定不是陈年旧伤,是他最近新添上去的。
林述抬手,用指尖,轻轻蹭掉乔西宁脸上滚落的眼泪。
很烫。
很快便浸湿了指尖。
林述抽出一张纸,慢慢擦掉乔西宁的眼泪,低声道:「真的,没骗你。」
「那伤疤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消失!」乔西宁固执于这个问题。
林述嘆了口气:「伤疤没那么快消失。」
乔西宁坚持:「那为什么我的就好了!」
林述沉默。
过了一会儿开口:「我没抹祛疤的药。」
乔西宁张了张嘴:「……真的吗?」
「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乔西宁眼睛都瞪大了,迸发出亮光:「你等着,我去拿个东西给你。」
没给林述拒绝和思考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后,乔西宁拎起披肩,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又鬼鬼祟祟地跑出去。
没一会,就回来了。
手上还拿着一小截白色的药膏。
「林述,」她献宝一样的,把药膏举在他面前,「这个给你。」
「什么?」
「我专门让人配的祛疤药膏啊,」乔西宁解释,「我脖子上的伤口就是用了这个好的,给你。」
她眼圈和鼻尖都还红红的,眼神却认真,朝他嘱咐道:「你以后每天都要用,一天两次,早上晚上各一次,不出一两个月一定会好的。」
就算没有好一点,至少也会淡化,不会看上去这样的触目惊心。
见他不说话,乔西宁推了推他:「你说话呀。」
「嗯。」
乔西宁瞪他:「你别敷衍我。」
「不会,」林述将药膏收了起来,指了下桌上的寿司,「吃东西吧。」
「不行,」乔西宁不放心,拽着他的浴袍,「你保证。」
「我保证。」
他保证得太干脆了,让乔西宁一愣。
半晌,回过神来:「那你真的要好好涂药哦,两个月后我会检查的,要是你没好好涂药,我就——」
就什么。
拖了几十秒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
想说就不和你说话了,但她想一想,发现可能是她先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