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抬着下颚,拉出一道精緻优美的弧线。
林述的眼神几乎是下意识的,落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
伤口早已经癒合。
但林述,还是能一眼分辨出他当初咬伤的位置。
锁骨。
他无比着迷的地方。
每一次,总要或重或轻的吸吮亲吻,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像是打上了他的烙印。
有种难言的美丽。
注意到他的视线,乔西宁问:「你看什么呢?」
林述收回目光,嗓音平静:「没什么。」
「哦,」乔西宁转身,走到落地窗边拉上窗帘:「我和你说,我下去就是去吃了顿饭,我那个相亲对象……」
「乔西宁。」身后的林述突然出声。
被叫的人回头,对上他的眼神。
漆黑浓郁,晦暗不明。
乔西宁怔了下,「我想说的是,我晚上没吃饭。」
说完,话锋又是一转:「我要点外卖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林述抿唇:「没有。」
「哦,那我就随便点了。」
外卖来的很快。
几样小菜和一大盒小龙虾,都是乔西宁喜欢的。
只是掀开了一个小口,小龙虾的香味便溢满了整间屋子。
林述闻到味道,下意识地皱眉,又很快地鬆开,恢復冷淡。
他其实很不喜欢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但乔西宁喜欢。
乔西宁坐在地毯上,撑着下巴看他。
林述扬眉,平静地回视。
「你现在可不能说我对你不好了。」
「……」
「当当当当,」乔西宁猛地掀开盖子,「我一半你一半,一起吃。」
红艷艷的、满满当当的小龙虾,被分成了两边。
一边是油亮的麻辣小龙虾,底下铺了一层红油;一边是干捞出来的,只有红色的虾壳彰显出小龙虾的尊贵身份,特别的清淡。
乔西宁饿得不行了,直接戴上手套。
没几秒,就听她啊地叫了一声。
油都溅出来了。
小龙虾还是清清白白完完整整的一隻虾。
索性她及时躲开了,才没溅在衣服上。
「林述。」
乔西宁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向他:「你帮我剥虾嘛。」
乔西宁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别说是剥虾了,让她洗个菜都瘆的慌。
上次给林述熬的粥,还是等别人把原材料都准备好,她丢进去滚一滚来的。
典型的一没有生活常识的大小姐。
林述太阳穴一突,拿过手套。
拿起一隻虾,从中间用力地往两边一掰。
白嫩嫩的虾肉露了出来。
很快,乔西宁面前就堆满了林述剥的麻辣小龙虾。
乔西宁吃得津津有味。
也是,这种想吃就有人送到嘴边的滋味,谁体会谁知道。
她看着电视,余光下意识却落在了林述的身上。
灯光是暖色调的,好像格外偏爱林述,一分不错地打在他的身上。
他低垂着眉眼,细密平直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一层小阴影,鼻樑高挺。就连以往略显冷峻的侧脸,弧度都显得柔和。
乔西宁眼神灼热。
可被看的人却无动于衷,只低头专注剥虾。
好像他手中的虾,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记忆中,他好像做任何事情,都是一副特别认真的模样。
特别是。
和她有关的事情。
乔西宁心中难掩酸涩,又有些不满意。
「林述,」她开口问,「小龙虾长得很好看吗?」
「……」
「不然,你怎么看得这么认真啊,」控诉的语气,「都不看我。」
林述懒得理她突如其来的作。
剥完最后一隻小龙虾后,他摘下手套,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很淡:「吃吧。」
乔西宁偏不,非要林述给出个答案。
「你说,我和小龙虾谁好看?」
与此同时,林述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去接电话。
外面的天空颜色厚重,城市不见星光,像铺了一张黑色的帘幕。更远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光线交织点缀,骤然照亮整片黑夜。
像一面清晰的镜子,反射出身后,乔西宁的动作。
她从地毯上支起身体,伸手,捏起一隻清淡的小龙虾。
着力点落在中间,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小心又笨拙地剥龙虾。
没吃,直接放到了属于他的空盘上。
几乎是无意识的。
林述唇角的弧度勾了起来。
「阿述,你在听吗?」那头,王洋的声音传来。
「嗯,怎么?」
「前段时间不是接了个本子吗,这两天会进组。」
「行。」
又说了些工作上的事。
挂断电话。
「林述,」乔西宁看他走过来了,骄傲地伸手一指,「喏,我给你剥的虾,你也吃。」
三四隻小龙虾,有的壳都没剥干净;有的,被剥得只剩一点点的虾肉。
乔西宁还记得他有胃病:「你不能多吃的,你只能吃两三个,我剥的刚刚好。」
她说着,伸手拿起了其中一隻,撑着桌沿举向他:「你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