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们察觉,已有微微窒息感。
陌笙心口忽然有点闷,她没有再看薄迈的眼睛,只是轻轻一句:「薄迈,算了吧。」
很轻飘飘的一句,落在薄迈的自尊和骄傲上,却宛若附加了千斤重。
薄迈瞪着她,手上力气愈发得重。
这力道似乎正好摁在陌笙的脉搏上,仿佛她的心跳一同被控制。
陌笙胸口仿若堵了一块大石头。
这是她自己放的。
她垂着眼睛,薄如羽纱的眼睫遮掩了眸中原本就清淡的情绪。
少年忽然启声,嗓音含带着难以隐忍的僵硬。
「陌笙,你把我当什么。」
「只会发情的公狗吗?」
房间寂静数秒。
明明一片光明,却好像昨夜的夜没有离开。
半晌,陌笙抬头。
她眼中只有冷漠,她说:「狗赶不走。你也赶不走吗?」
薄迈盯着陌笙的眼睛,他看着她,脑海中却回忆无数过往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里,陌笙都拥有这么一双冷漠的眼睛。
可他曾经以为那是安静。
他努力回忆。
他回忆了一夜。
他以为是他曾经伤害过陌笙,可他没有。
他确定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做。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薄迈终于问出口。
他不知哪里的伤口忽然开始疼痛起来,他额间起了一层薄汗,他几乎不能忍受。
「你问你妈吧,」陌笙看着薄迈,她似乎这会儿脸上才有一点表情,一点嫌恶,一点嘲讽,一点讥弄,她说,「她什么都知道。」
话里话外,仿佛在说:你看,你妈妈什么都知道,但是她却没有告诉你。
你看,孙佳理,伊麦,杨术,石凯,他们都知道。
你看,李延森也知道。
你看,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
陌笙走了。
她来得悄无声息,走也不留痕迹。
薄迈没躺下,也没坐下,他仍然站在床边,窗外阳光一寸一寸照在他的身体上。
他逐渐感到温暖。
他的心却越来越冷。
没多久,薄晴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饭,随口问薄迈:「怎么站着?」
薄迈这才有点反应。
他缓缓回头,看了薄晴一眼。
薄晴问:「怎么了?」
薄迈的目光只在薄晴脸上停了一瞬,而后淡淡:「没事,下午出院。」
薄晴抿抿唇,说:「在医院不好吗?你在家怎么照顾自己?」
薄迈:「不是还有你吗?」
薄晴:「我哪里是能照顾人的人?」
薄迈:「那我也长那么大了。」
薄晴一窒,忽然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薄迈,直觉薄迈似乎知道了什么,可薄迈的反应却和自己想像中不太一样。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阳光照在薄迈脸上,少年面庞五官清晰入目。
薄晴在想,她真的了解她这个儿子吗?
「薄迈。」薄晴失声唤出口。
薄迈扭头看过来。
薄晴看到薄迈那双深色的眼睛,那里明明平静,薄晴却好像看到了一汪沉默的大海,而海的深处,是未被探索的深渊。
他比她想像中平静,却也比她想像中更加……难过。
薄晴喉头滚了又滚,她想说话,却发现难以启齿。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最终,是薄迈先出的声。
他唤她:「妈。」
薄晴一怔。
薄迈看着她,说:「你也不要我了吗?」
薄晴抖着手,泪如雨下。
第40章
薄迈最终还是出院了, 儘管薄晴最后说了那句:「你该回到自己的家里。」
薄迈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移开了眼睛,说:「我要出院。」
薄晴说好。
日子又重新回到了从前, 薄晴三天两头不着家,不知道都在干什么,薄迈一如既往从不过问。
他身上有伤, 哪儿也不能去。
好在老张重新开起了场子, 据说那个外地人场子忽然不做了, 大家一顿分析, 觉得那人是借场子打听事的, 至于打听什么事, 没人知道,只知道他似乎很在意南香都有哪些未婚却孕的女人。
薄迈每每听了这些议论都置若罔闻。
没几天,薄迈刚要出门的时候,院子的门忽然被推开。
薄迈不知为何心一瞬被吊起,他蓦地看过去,眼睛很快沉下来。
「有事?」薄迈看着李延森。
李延森靠在门框上,「跟你道个别。」
薄迈:「哦, 不送。」
李延森:「不过我觉得我们还会再见的。」
薄迈没说话。
李延森笑着说:「原家目前没什么后续接力,你如果过去, 我还挺好奇你会怎么收拾那个烂摊子的。」
薄迈只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找上陌笙的。」
李延森没想到事到如今薄迈关心的还是陌笙的事,他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 「你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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