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场景是在七中,初中时的陌笙根本不记得薄迈, 儘管他曾在她生命里短暂地出现过。
她看见七中整所学校上面覆盖一朵乌云,乌云下密雨如瀑,她明明瞧见了, 却还是一义无反顾走进了这场大雨里。
一进校门, 她看见以伊麦为首, 很多人拦住她的去路, 她们没有对她动手动脚, 但却把她团团围住, 朝她露出各种冷嘲热讽的表情。
而教学楼每一处阳台前,都站满了看戏的人。
事实上,很多时候,沉默的暴力都比肢体暴力更加让人崩溃。
陌笙在上课铃敲响的瞬间衝出「人山人海」,可再一抬眼,却看见了拿着指虎的陈术。
她一步步往后退。
忽然,她踩到了一个人的脚。
她一个踉跄, 跌坐在地上。
屁股下瞬间变得冰冷,似是一片冰窖, 她冷得发抖,颤巍巍地抬起头,看见一条巨大的黑狗。
那狗长相更似狼。
少年坐在狼狗身上, 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缓缓地,他朝她伸出手。
陌笙明明觉得狼狗可怖, 却不由自主伸出了手。
正当他们快要指尖相触时,狼狗忽然俯身跪地, 少年顺势倾身过来。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陌笙的手愣在空中。
她听到少年说:「你想跑到哪里去?」
陌笙一怔。
随即像是思想被人操控一般,在梦中她的意识里,少年薄迈和陈术是一伙的。
伊麦,许章,所有人。
都是一伙的。
唯独她在世界的边缘。
可纵使她一个人在世界的边缘,她也拼命地想要站起来。
她要站着面对这一切。
忽然,大雨如风袭来。
陌笙只觉耳边一震,脚下踩空,整个人往悬崖坠去。
——轰隆隆。
又一声雷鸣。
陌笙蓦地惊醒。
她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阳台窗户没关,而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五月的大雨一致,就代表夏天要到了。
只有夏天的雨才会如此急促。
躺了一会儿,陌笙彻底睡不着,便起身洗漱。
洗漱结束后时间还早,她便在家自己弄了早饭。
早饭刚好,关倩茹就也醒了。
看见陌笙那么早就准备好了早饭,关倩茹愣了一下,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陌笙说:「没注意,可能不到五点吧。」
关倩茹:「那么早?睡好了吗?」
陌笙说:「醒了就睡不着了。」
关倩茹:「行吧,中午回来记得睡一会儿。」
陌笙说好。
饭后陌笙去上学,大雨遮盖了原本清晨的白光,时间仿佛回到了冬天,眼前一片黑漆漆的。
陌笙撑着伞,只看脚下,一步一个水涡。
这边环境太差了,居民楼老旧,隔音差,地势低,没有太阳。
像一处阴沟。
今天气温有点低,陌笙有点冷,她忍不住缩肩膀,因而视线更低。
没走几步,眼前忽然挡了一个人。
她本想躲开,却发现来人是衝着她来的。
她微微抬起伞,视线一寸寸落在来人双腿上,然后是腰身,最后是身前。
还并没有看到脸。
但是陌笙已经确定,是薄迈。
「你怎么来了?」她没有把伞挪开。
结果下一秒薄迈直接把她手里的伞抢走,蛮横地收了,然后将她拽到自己伞下。
「有没有礼貌?」薄迈说,「来接你,脸都不给看?」
怎么说呢。
某种程度上,薄迈其实是陌笙见过最坦诚的人,也是最敢于直面自我需求和欲/望的人。
没有所谓的欲擒故纵,也没有什么以退为进,他想要,会直接要,也不羞于说出口。
真好。
如果他不是薄迈就好了。
那么久,那么久以来。
这是第一次,陌笙对薄迈生出怜悯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
她微微低着头,说:「那么黑,能看到什么。」
「我视力好呗。」薄迈凉凉道。
陌笙在心里嘆了口气,「我看也没多好。」
薄迈轻轻「啧」了一声,抬手搂住陌笙往自己怀里圈,「大早上跟我犟嘴是吧?」
薄迈的手轻轻擦过陌笙的耳朵和脸颊,陌笙微微躲了下,说:「你手好凉。」
薄迈:「嗯。」
嘴上承认,手上不挪开。
陌笙无语,「你插兜里啊。」
薄迈顺口说:「不用。」
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扫一眼陌笙垂在一侧的手,「哦」一声,「这个意思。」
陌笙本想问「什么意思」,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薄迈攥住了,然后连同他的手一起揣进他的口袋。
「……」
陌笙仰头看一眼薄迈。
薄迈:「还要什么?」
陌笙无言以对。
「没了。」她说。
薄迈垂眸,看一眼陌笙的头顶,她连发旋都是乖的,薄迈很难想象,这样的陌笙是如何被逼到用暴力与伊麦和杨术抗衡的。
他似乎能从她「特立独行」的短髮中,窥见她艰难的初中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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