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家主,老朽见你体虚气乱,双瞳充血,呼吸灼热,内伤不轻,定要抓紧疗伤才是,否则心脉受损,对您功力也会有所影响啊。」余遥语重心长,纳兰清只是泰然一笑,「余神医忧心,我自会注意。只是太后的眼睛,是否有何极端疗法可以治好,你儘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即刻去办。」
余遥惊讶地望着她,他讶异纳兰清的睿智,他什么都还没说,竟被她猜到了吗?他所想的办法确实是极端疗法,目前除了这办法,他还没有想到其他途径,即便鬼谷子来看,定然与他诊断结果是一样的。
「纳兰家主真是通透,老朽...」余遥顿了顿,直言不讳,「若想治癒太后眼疾,得活体取一双眼膜,再由我鬼医刀法予以更替治疗,便能痊癒。」
「就是以眼换眼?」
余遥点头。
纳兰清不假思索地问:「我的眼睛如何?」
「什么?」余遥震惊地望着她,一双眼睛啊,纳兰清怎会说不要就不要,只为了让太后復明?
人断手断腿,尚且能够生活自理,哪怕是耳聋口哑都无碍,唯有眼盲之后,寸步难行。
「我的眼睛当合适吧?」纳兰清坚定如始,余遥还未从这惊讶中缓和,便听见凌钰冷冷的斥责声传来,「你疯了吧。」
「阁主。」余遥毕恭毕敬鞠身。
凌钰瞪着纳兰清,「她不会武功,你若瞎了,是打算一生在宫中受其保护?还是想让她照顾你一生一世?」
「我....」纳兰清确实没有思及太多,只是云瑾需要,她便什么都愿意付出而已。
「一双眼睛而已,哪里找不到,我去找,我保证让她復明,你儘管疗伤便是,一个眼盲,一个重伤难愈,还想执手到老,简直痴人说梦!」
「阁..阁主...」余遥觉得凌钰怒气太盛,又与纳兰清争锋相对起来,想要化解。
纳兰清却不气不恼,轻抿唇角,「好~好~我知道了,掌门大人。」
「你去陪陪她吧,稍后去火寒池寻我。」凌钰说完拂袖而去,余遥惊得一身冷汗,生怕这二人真的争吵起来,可纳兰清并未放在心上。
她知道凌钰说话向来如此,关心人的言语总会化为利剑,可这把利剑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凌钰的温度,只有懂她的人知道。
纳兰清的伤势需闭关数月才能完全康復,若用火寒疗法每天都要浸泡在火寒池内,以天苍阁心法辅助,且每日需要高手从旁协助一次。
云瑾治眼,她疗伤,互不耽误,至于身世,容后再看。
此时的她,只想好好的陪云瑾。
医阁里的药庐,散发着一股清幽的药香,云瑾的双眼上了药,蒙上了白布。纳兰清挂着盈盈笑意,走近云瑾身边,她故意放慢脚步,蹑手蹑脚靠近。
云瑾气定神閒坐着,哪怕眼盲,也不失她端庄之气。纳兰清心头一热,悄然靠过去,正想偷吻,孰知鼻尖还未触碰到云瑾,便被发现了,云瑾先发制人,抢吻了她。
原本只是蜻蜓点水般的温柔,她却忽然贝齿轻启,咬住纳兰清的唇,稍稍用力后才放下。
纳兰清舌尖轻舔唇角,郁闷问道:「你是不是装看不见呢。」
「我眼盲心不盲,你还想欺我,没那么容易。」云瑾隐隐含笑,她是对气味敏感,加之纳兰清那独一无二的气息,无人能及,她自然能够清晰判断出。
何况,其实余遥与纳兰清之言,她都听见了,可她也没有点明,便当自己什么都不知晓。纳兰清的心,她比谁都清楚。
「我哪里舍得欺你,不过是想你罢了。」纳兰清笑着揽她在怀,「我要闭关几日,只能由清羽大师姐和娘照顾你了。」
本是很稀鬆平常的话,云瑾总觉得哪里彆扭,她拧了拧眉梢,说道:「你叫母亲大师姐....又称呼我娘为娘,合适吗?」
纳兰清忍笑,这差辈的事,怎一个乱字了得。她故意打趣云瑾,道:「是不太合适,可凌钰也唤娘柳姑姑,我们都是江湖中人,没有那么多礼制体统,倒是你,是不是...该唤我一声师叔呢?」
「你休想!」云瑾忿忿不平,「哀家还是一国太后呢。」
「那你还是我的妻呢?」纳兰清不甘示弱。
云瑾从她怀中起身,假意嗔怒,「纳兰清,我儿一天为皇,我便一天为太后,你休想以师叔自居。」
真是不像话,师叔这种称呼,她怎么叫的出口。
「是是是是,臣知罪,太后,您说了算,您若乐意,也可以是我师叔。」
「越来越口无遮拦了。」云瑾轻推纳兰清,却叫她一时失足,险些摔倒。没想到,她现在连云瑾轻轻一推,都无法受住,这内伤一天不好,她或许真的会成为云瑾的负累。
云瑾感觉纳兰清忽然安静,便觉得哪里不对,「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还是怎么了?」
「没有,你手无缚鸡之力,怎可能伤得了我。」纳兰清轻擦嘴角溢出的血,若无其事地回答。
云瑾却不相信,「你快去疗伤吧,别管我了,有余神医还有娘亲母亲,你无需忧心。」
「再让我看会你嘛。」纳兰清静静地站着,痴痴地望着她,望穿秋水的日子还少吗?这些日子聚少离多,好不容易相见,现在又被迫闭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要经历多少个春秋才能再见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