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岛上,建了一座暮云山庄。这座庄园已经建好三年,在云瑾被掳来之前,这里空空如也。为了伺候她,夜玉阑提前把人员布置到位,所有的侍卫、丫鬟、家丁都只伺候云瑾一人。
可云瑾,看不见,摸不着,根本不知四周状况。她心系纳兰清却被困于此,最珍视的锦囊也不知所踪,她对自己负气,气自己的无用和无力。
仿佛走出皇宫,她就跟废人一样,自责、愧疚、担忧充斥心间,而夜玉阑不知要将她困到何时,她只能通过绝食来抵抗。
「太后,奴婢求求您吃点吧。」木兰端着汤羹,哀求地跪着。
云瑾不为所动,也不作声,她看不见别人下跪,也瞧不到木兰心急如焚的表情,她亦不想迎合任何人,始终冷冷地坐着。
「您不吃,奴婢等会被打死的。」绿漪试图用苦肉计,获取云瑾同情,她们也听说过云瑾善良包容,待宫人并不苛刻,尤其文忠苑那对婢女对食之事,不知为何被传出宫外。
她们还抱着一丝希望,云瑾能够心软。
云瑾不言不语,并不心软。
木兰和绿漪觉得自己是逃不开被责罚了,王爷临走前交待太后吃完。可这都两天,太后米粒未进。
「我看我们还是自己领罚去吧,这世间谁能逼得了太后。」木兰放弃了,这几天用尽所有方式,都未能劝说云瑾吃进一口。
「木兰姐姐~」绿漪无奈地望着她。
此时,云瑾忽然站起身,二人以为她心软,喜出望外,可她只是摸索着想要往外走去。
「太后,您去哪?」
「出去走走。」
「奴婢扶您。」木兰刚想上前,另一隻手抢了过来。
木兰惊讶地要下跪,夜玉阑向她打了「嘘~」的手势,示意她安静,让云瑾以为就是她在旁边。
不是夜玉阑就好,云瑾便没有排斥。
刚踏到门廊前,云瑾险些踩到门槛,夜玉阑提前将脚踏在门槛上,让她碰到自己靴面,又瞄了木兰一眼。
「太后当心,这里是台阶,绿漪你扶好太后。」木兰十分聪明,自能领会夜玉阑用意。
云瑾依然没有说话,静到无声,至始至终只有一个表情。
怎么会这么寡淡呢?无论何时,都能让人静下心来,如果说尘世一切都是吵闹的,唯有在见到云瑾之时,夜玉阑才能感受清静。
她明明是一国太后啊,偏偏有种出尘的美好。夜玉阑有时候真想抛下一切,就此过着这样的日子,该多美好。
暮云山庄因她得名,也是夜玉阑这几年来寄託相思的地方。
涓涓流水声,拍打蕉叶。
精緻的风车,轻盈的转动,竹篙里的水连着石头雕刻的水槽,形成循环,带动风车有节奏地转动。
云瑾闻之便是一片清新之气,现在的季节该是暮冬才是,只是不知这里为何这般暖和。
夜玉阑一直闷不吭声地抚着她,心里美滋滋的跟着,没有忍心破坏此刻的美好。可是,云瑾看起来并不开心,她也看不见自己特别打造的这一切,更加不在意自己的一片真心。
想到此,她怅然若失地嘆一口气。
这一嘆气,叫云瑾狐疑起来。她手被搀扶着,能够触碰到扶住自己的人,不管是掌心还是衣袖布料的触感,都不像木兰和绿漪。
下人怎么敢在伺候主子的时候,嘆气?
云瑾忙甩开她的手,后退两步,「夜玉阑?」
「我都已经用东西盖了玉池香,你怎么还能知道是我?」夜玉阑又被她折服了,她觉得云瑾实在聪慧,只是为何这般聪明就是不信自己那份心呢。
「婢女的手与衣服不会是这样的触感。」云瑾拧眉,问:「你究竟想关我到何时?」
「我没打算放你走,我就想把你留在身边,天天看着你。」夜玉阑亲昵地挽起她,恨不得把头埋在她肩膀。
可她如今还是男儿身,不能这么做。
云瑾很抵触这样的亲近,手肘拼命往外抽,「夜玉阑,你要么就杀了我,否则有朝一日哀家定治你轻薄冒犯之罪!」
「轻薄?」夜玉阑愣了片刻,双手紧紧握着她,靠得更近,「你这么说,我若不轻薄一下,岂不无辜?」
云瑾感觉她的气息越发靠近,却不避不让,冷冷说道,「你再靠近一分,我便咬舌自尽。」
「别别别!」夜玉阑见她咬牙切齿,忙鬆开手,后退几步,紧张摆手,「仪儿,我开玩笑的!你别做傻事啊!」
她真的相信,云瑾做得出来。
云瑾再次陷入沉默,这种无声的抵抗和冰冷的拒绝,让夜玉阑束手无策。她不吃不喝,气色更差,夜玉阑又急又气,「我不碰你,也不逼你,但你好好吃顿饭行吗?」
「除非你放我走,我便吃。」
「你明明是贤良淑德温柔之人,为何性子这般烈,还这般执着!」
云瑾继续不语,因为她发现,对付夜玉阑,冷言相对,便是最好的方式。
「我求求你了,吃点好不好嘛?」夜玉阑开始撒娇,惊得木兰和绿漪以为自己在做梦。
绿漪悄悄掐了木兰一下。
「啊!你干嘛!」木兰狠狠瞪着她。
「看来不是做梦,王爷真的在撒娇。」
夜玉阑望着二人似在议论自己,一个冷脸甩过去,二人怯懦地退下了。此时此刻,她们知道,不能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