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你乱说,我已经派人去寻找鬼谷子老前辈,你不会有事的。」
云瑾微微直起身体,双手捧着纳兰清脸,凝望许久许久,久到她险些忘记时间在走。纳兰清不言不语,始终扬着一抹笑意对着她,她的笑胜似人间百态,总能柔化了云瑾的心。
「生死有命,可是,我现在是不是很丑?」云瑾说话虚弱无力,捧着纳兰清的手时间久了竟也觉得有些酸软。
纳兰清轻握她的双手,往她身边靠了靠,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我的瑾儿怎会丑呢?你知道吗?五年前对你一见倾心,我才知自己也会喜欢女子,在此之前我心如盘石,空空如也,就像大漠里的雄鹰,盘旋在无边无际的天空,却无处落脚。」
云瑾嘴角支起一抹无力的笑意,头枕在纳兰清的肩膀,听着她说着点滴,竟也觉得那般幸福。
「可你知道吗?初见你时,你虽极力隐藏锋芒,却还是惊艷四座,你的放荡不羁和洒脱令人羡慕,你的不受尘世束缚,游历天下的丰富见闻,让我觉得你遥不可及,仿佛在云端那般朦胧,遥远,至今我都不敢相信你在我身边,纳兰氏高高在上的家主,恍若梦境。」
「繁华三千怎及得上你,若有人想要我的财富,我的武功,皆可拿走,只要你平安便好。」纳兰清说罢将她抱得更紧,可又怕勒痛她,小心翼翼地呵护在怀中,越是情到深处,心中便越觉得难受,眼见云瑾日渐消瘦,这般憔悴,她却束手无策。
云瑾好似能够感觉到她的惶恐,伸出手在她脸上揉了揉,「你不要这样,我这不是没事嘛。要不....你给我说说自己的过去好不好?」
云瑾努力转移纳兰清的注意力。
「过去?你想听哪些呢?」
「什么都好,学武也好,休夫也罢,你的人生那般精彩,我什么都想听。」
「怕是要说上一辈子才能说完呢。」
云瑾轻笑,握住纳兰清的手,轻捏她的指尖,心中涌起阵阵甜意,「你不过才二十六岁,怎么就要一辈子了。」
「嗯~这样的话,那我决定先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的小秘密恐怕不止一个吧。」
「这个秘密跟你有关。」纳兰清轻点她的鼻尖,爱意浓浓,轻声言道,「其实你当叫我一声师叔。」
「什么?」云瑾惊得抬起头,诧异地望着她,眼里透着不可思议,「胡说什么呢?」
纳兰清轻抿唇角,看到云瑾这反应隐隐发笑,「天苍阁掌门苍暮雪一生只收了三个徒弟,第一个便是你母妃亦清羽,她是整个天苍阁的大师姐,属一代弟子;而我是师父的第二位入室徒儿,至于第三个嘛,便是她老人家收的关门弟子,不足外人知晓的凌钰。」
云瑾恍然大悟,原来纳兰清跟凌钰会竟然是因为师姐妹关係?可是,照这样的辈分去排,自己岂不是真的要叫纳兰清师叔了?云瑾顿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苍暮雪一生该有多传奇,才收了这三个不凡的女弟子。
「所以啊,你要不要叫我一声师叔。」
「你....」云瑾瞪了她一眼,这句师叔叫她如何唤得出口,说好了讲小秘密倒成了占辈分的便宜了。
云瑾假意嗔怒,冷落她,纳兰清哪里容得了她远离自己,当即褪去衣衫,爬上了床榻。
「你...」云瑾望着她无语,「你敢随意上哀家的床?」
「敢,还敢抱着太后睡觉呢。」纳兰清扶着云瑾慢慢躺下,面色忽然严肃起来,「我今晚陪着你,乖乖的不动,你好好睡一觉。」
「那你别走。」
「我不走。」
云瑾微笑,埋在纳兰清的肩窝,双眼疲惫地合上。等到她渐渐睡去,呼吸均匀,纳兰清的笑意才慢慢褪去,只有无尽的忧心和彷徨,这云瑾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她真的无能,无能到无力,无力到令自己唾弃。绝世武功又怎样,天下财富又如何,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纳兰清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失败过。
宫廷一角,元熙见四处无人,招招手,一名影卫迅速闪现,她将提前准备好的书信交给他,「立即把这封信送到神农谷,就说太后病重,请谷主她们即刻动身赶回皇宫。」
「是,大宫女。」说完那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元熙不敢冒险,哪怕瞒着云瑾,也要将那二人请回来救她。
第四十六章:悲恸
云瑾身体每况愈下,夜晚根本无法入睡, 难得闭目小憩, 很快便被那全身的痛感牵醒。可她每次醒来都能看到纳兰清温柔的目光, 她一直抱着自己, 身痛心却总是暖暖的。
「你不要总这么看着我, 也闭眼睡会吧。」云瑾心生不舍,纳兰清忙碌奔波的几天, 脸上也出现了倦容。
「我就想这样看着你,都这般亲近了, 这鼠疫怎么都没传染过来, 可气。」纳兰清从没这般希望自己生病过,想与她感同身受, 想代她受痛,这些日子的心,真的是千疮百孔。
「说什么傻话, 你若病了我怎么办?」云瑾的声音已经是气若游丝,纳兰清发现她又瘦了, 就连指骨都清晰可见, 躺下去后锁骨凸得有些触目惊心,她甚至不敢去触摸。
每一次的触感都足以粉碎她的心, 她要怎么办才好?眼睁睁看着云瑾日渐严重,什么都做不了!她从来没这般无助过,无助地甚至想请求上天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