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有点儿彆扭,如实道:「我是有老公的人,他占有欲有点强,所以……」
所以她还是跟他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詹理斯,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也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不过,毕竟男女有别,以后……我们还是减少联繫比较好。」安然鼓起勇气,终于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詹理斯原本就白到透明的肤色,几乎更是惨无人色,就连嘴唇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去一般。
「詹理斯,你不要激动。」安然生怕他情绪激动之下復发旧疾,连忙安慰他:「我并没说跟你断绝关係,我们偶尔可以联繫的。」
詹理斯眼圈红了,他雪白整齐的牙齿用力咬着唇肉,竭力隐忍着他的悲伤。
「你不要哭啊……」安然小声地说。
詹理斯哽咽着问她:「我做错了什么?」
安然在他那双冰雪般纯净澄澈的银眸注视下,不禁心生惭愧。也许,是她想多了,是她身边的人想多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们……我们这里的风俗就是男女授受不亲嘛……」她结结巴巴地,施出了这招託词杀手锏。
詹理斯好半天才想出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可以去做变性手术……」
「咳,」安然差点儿喷了,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啥?」
詹理斯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如果性别会成为你我关係的阻碍,我就变成跟你一样的性别,你是不是就不会……」
「千万别价!」安然真被他给打败了。
这孩子,是傻呢还是真傻呢!变性?亏他想得出来。
安然想想就凌乱不已,只能竭力劝他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詹理斯,你千万不要一时衝动。你长这么大,还没谈过女朋友吧?还没结婚生子吧!你、你……你怎么能变性呢!」
如果埃德温和海蒂听说他们唯一的儿子要做变性手术,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表情,估计得活活到吐血而亡。
詹理斯茫然无措:「可是如果不变性,就不能继续跟你当朋友了。」
「我们还是朋友,你别变性了。」安然当即改变了念头。
她不能让迂腐的观念毁掉詹理斯这个孩子,他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变性手术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毕竟他从小到大承受病痛的折腾,刚长大又没一个月,也不懂得娶妻生子对于他人生的重要性。
所以他才会做出变性的荒唐做决定。
虽说他以后肯定能想明白这个做法是多么的荒唐。但是如果他在想明白之前就把自己给阉了,那可就糟了。
「你答应继续跟我做朋友了,不再拒绝我打电话给你了。」詹理斯终于破涕为笑。
安然:「……」
呃,她刚才说什么了?
正在气氛尴尬的时候,小宇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露出了小脑袋,对着屏幕上的男人打招呼:「詹理斯……」
詹理斯乍然见到小宇,条件反射般瞳孔收缩,这是紧张的表现。「嗨,小宇宝贝,请叫我叔叔。」
这次他先下手为强。
小宇萌萌的狭长凤眸眨啊眨,天真无辜瞬间秒杀詹理斯。毕竟人家还不到两岁,先天卖萌条件就比二十五岁的詹理斯占很多的优势嘛。
他用最无辜的萌萌眼神盯着詹理斯,然后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哥哥!」
詹理斯;「……」他确认眼神了,这小子就是故意的——故意气他!
安然为免詹理斯又被气哭,只好暂时挪开了手机屏幕。同时,她板着脸教训儿子:「小宇,不许没礼貌。」
她现在基本也可以确定:小宇明知道喊詹理斯哥哥会惹对方不高兴,但他就喜欢惹他不高兴。
小宇含着小手指,委屈巴巴:「妈妈,小宇找爸爸。」
安然心口一酸,也不忍再责怪儿子了。
她将孩子搂进怀里,轻声地道:「乖……待会儿妈妈就带你去找他。」
该结束跟詹理斯的通话了!她要跟自家老公通电话。
安然哄好了儿子,就重新将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对眼圈红红的詹理斯说:「对不起……我……我要带我儿子找我老公了。」
詹理斯忍着委屈和难过,红着眼圈点点头,很懂事地说:「你肯接我的电话,我已经很满意了。谢谢你给我这段宝贵的时间,我太……太感激了。不耽误你们一家人的休閒时光,祝你们……玩得愉快。」
他虽然艰难,却完整地说完了这些客套话,最后又道了声再见。
直到安然说了再见,他才噙着泪水主动挂断了电话。
安然内心腾起一阵浓烈的愧疚,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残忍的刽子手。
她明知道詹理斯心理多么脆弱,还这么粗暴地主动要求结束通话。她只批评小宇没礼貌,其实更没礼貌的人就是她。
「妈妈,」小宇稚气的声音打断了妈咪的自我谴责,他提醒她:「小宇找爸爸。」
安然强打起精神来,摸了摸小傢伙可爱的脑袋以示抚慰。
她终于主动拨通了聂苍昊的视频电话。
其实在丈夫不告而别之后,她发誓再也不主动跟他说话,更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但是看小宇那么可怜的模样,她的心到底又软了。
算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不跟他较真了。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原谅了他的不告而别,这笔帐给他记着呢,早晚等他回来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