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把小宇抱进了幼儿餐椅里,自己则在丈夫的旁边坐下。「你都没去医院瞧一眼小宝宝。」
聂苍昊不紧不慢地说:「今天太忙了,时间也太晚了。明天你陪我一起去趟医院,顺便给孩子送点见面礼。」
又不是他儿子,没有那么大的积极性,早一天晚一天去看都行。
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先吃西瓜啃桃子,然后再吃晚饭。
「爸爸,」小宇抬起小脸蛋,眼巴巴地问道:「阿豪爸爸?」
聂苍昊看了儿子一眼,转头对妻子说:「咱儿子才一岁半,词彙量还挺多的。」
安然忍不住好笑:「这不是多亏了你让他上早教班嘛!学到的东西自然比同龄孩子更多一些。」
小宇的问题就这样被爸妈忽略了。他以为爸爸没听见,就又问了一遍:「阿豪爸爸?」
聂苍昊挑了挑眉毛,伸手捏住儿子的小脸蛋,纠正道:「喊阿豪干爸!」
小宇嘟嘴,重复道:「阿豪爸爸!」
「好小子!好样的!」聂苍昊赞了一句,然后继续吃饭。
安然告诉儿子:「阿豪爸爸出差,过几天就回来了。」
「几天?」小傢伙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这个问题安然也答不上,就转头问聂苍昊:「阿豪什么时候回来?」
聂苍昊头不抬眼不睁,半晌才淡淡地答道:「再过一个星期差不多吧!雷格应该快撑不住了!龙屯观也不可能长时间封锁,那些参加他婚礼的宾客第二次被限制失去自由,也够倒霉的。」
安然忍不住笑:「还真是这么回事啊!谁参加他的婚礼谁倒霉,而且还连续两次!」
雷格两次举办婚礼,都发生大变故。参加婚宴的宾客首当其衝,都被连累了。
估计这厮再举办第三次婚宴的话,肯定没人敢参加了——简直就是鸿门宴!
刚吃过晚餐,聂苍昊正打算陪妻儿去湿地散步,就接到了纪千翔打来的电话。
正在跟聂氏集团商谈合作的国际财阀少东,沃希生物科技的总经理威瑞先生,一直想跟聂氏集团的首席总裁会晤。
威瑞也不知道哪里打听到消息,知道聂氏集团总裁出差回来,就闹着今晚的酒会必须让他露面。否则就会认为聂氏的合作诚意不足,拒绝在这次的合作协议上签字。
安然见聂苍昊有些不悦,就劝道:「还是生意合作有紧,改天再陪我和小宇散步吧。」
聂苍昊只好叮嘱道:「我不在家,你和小宇晚上儘量别出门,在家里看电影吧。」
他叫来佣人,选择了几部湿地风景纪录片,用家庭影院设备播放。
安然感觉到一丝不寻常,就问道:「怎么了?」
聂苍昊见她疑惑,就如实道:「雷格现在急眼了,我怕他狗急跳墙干出点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安然瞠目:「他都疯到这程度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聂苍昊吻了吻妻儿,温声接道:「今晚应酬可能回来得晚一些,你和小宇先睡,不用等我。」
「晚上九点钟,安然准时带着小宇去洗漱,九点半就和孩子一起睡下了。」
虽然小宇整晚都不需要吃奶粉了,但是考虑到他还小,为了方便照顾,仍然把婴儿床就放在大床的旁边。
很快小宇就睡着了。
安然打了个哈欠,熄了灯很快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听到房门被一阵风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安然吃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室内亮得耀眼,聂擎宇迈着优雅的步履靠近过来。
她从开始的惊诧,慢慢变得冷静,却并没有感到害怕。
聂擎宇走到她的面前,唇角噙着温暖的笑意凝视着她。
安然以前见到聂擎宇就好像看到神祇降临般激动,现在却没有多少波澜了。
如果还有什么意难平,就是他的那份见鬼的遗嘱,还有他强势安排她人生和婚姻的行为令她耿耿于怀。
聂擎宇终于发现了安然的冷漠,他唇畔的笑意变得有些勉强了。「怎么不理我?」
安然扭过头去,语气硬梆梆地问:「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利诱聂苍昊杀我?」
这是她最无法释怀之处。
她以为聂擎宇对自己多少有些感情,却没想到他将她视为棋子就罢了,而且还在遗嘱里对她无情地举起了屠刀。
幸好聂苍昊念着夫妻感情,也可能是为了不让小宇失去亲妈,才拼着失去所有婚姻专项继承的股权也要保全她。
否则她坟头上的草估计都枯荣好几茬了。
聂擎宇沉默了片刻,解释道:「有些事情说起来太复杂,你不一定明白……」
「那就别说了!」安然终于转回头,直视聂擎宇温润如墨玉的狭长眸子,第一次对他疾言厉色。「请你出去!以后没事别再来打扰我了!」
聂擎宇很惊讶,同时有些伤心。「你在跟我吵架?」
安然硬起心肠,指着门口对他说:「请你离开!立刻马上!」
聂擎宇无法接受她这样冷硬无情的态度:「你变了。」
安然冷笑:「所有人都会变的!你不是也变了吗?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聂擎宇吗?」
她的保护神,她的太阳,她的宇宙中心,终于全部成为了过去时。
以前她跟他说一句话都要积攒半天的勇气;他对她笑一笑,她都激动到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