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再次绽开一抹苦涩的笑意:「我看透了一切,可我仍然舍不得离开。我们女人就是这么傻,不到心如死灰那天就不甘心放弃!」
安然托着腮,无比困惑:「事情有那么糟糕吗?我总觉得你太悲观了!」
蓝月凝视着安然清眸里的疑惑,轻嘆道:「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别再说这些让人伤心的事情。我们聊些开心的……小宝贝的照片还有吗?挑几张最漂亮可爱的转发给我,我要保存做手机屏保。」
「以后每次拿出手机就能看到小宇宝贝,让我肚子里的宝宝照着小哥哥的模样长,无论男孩女孩都很漂亮!」
安然被她转移了话题,忍不住笑起来:「你的宝宝跟小宇又没血缘关係,怎么可能长得像他呢!再说宝贝亲妈就是个天姿国色的大美女,随妈妈就很漂亮啊!」
蓝月终于绽出一抹浅浅的笑痕,轻抚着平坦的腹部,美眸闪过一抹憧憬:「我希望是个女宝!」
「嗯,女宝更像妈妈!」安然表示赞同。「小宇是男宝,就随他爸爸多一些。」
蓝月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正常情况下,女宝一般不会被选为继承人。哪怕血统存疑,对她的伤害性也不大。」
最怕生下血统有争议的男宝,如果他将来被父亲选为继承人,仍会招来流言和猜疑;如果他未被父亲选为继承人,作为长子的他处境将极为尴尬被动。
安然这次听明白了,莞尔道:「你要真打算离开雷格,就不会考虑到孩子成为继承人的问题了!说到底,你还是舍不得离开他!」
一语惊醒梦中人,蓝月无奈慨嘆:「连你都看得这么明白,看来我的确是当局者迷!」
她说了那么多,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她潜意识里仍然想方设法为她和雷格寻找一条退路,仍然没有放弃最终一家团聚的希望。
安然见蓝月的情绪恢復了很多,终于没有那么沉重悲观了,于是再次追问:「你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
蓝月看着她,终于做出正面回答:「可以不要再问了吗?」
安然告辞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钟了。
聂苍昊过来接她,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问道:「怎么了?」
安然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听到他们俩说话,这才压低声音告诉了他一个秘密:「蓝月可能也不知道她究竟怀的是谁的孩子!」
聂苍昊:「……」
儘管安然已经做出了判断,可是这些话要怎么跟雷格说。
夫妻俩还没进起居室,雷格就跟来了。
「弟妹,你跟蓝月……聊得怎么样?」雷格盯着安然,眼神和语气都有点儿紧张。
显然,他非常重视安然跟蓝月的谈话结果。
安然儘量委婉地跟他说明真相:「再等几个月,蓝月做了羊水穿刺鑑定了孩子的DNA之后,她才会做出最终决定。」
雷格反覆琢磨着这句话,神色晦暗不明。
许久,他闷声问道:「这是蓝月的意思?」
安然想了想,答道:「我猜的。」
雷格蹙眉,将安然上下打量一遍,总感觉不太靠谱。
他又转头看向聂苍昊,问道:「你怎么看?」
聂苍昊谢绝发表意见:「我没在场,刚接了安然回来。」
又是一阵久久的沉默,雷格终于开口:「谢谢你们夫妻俩,为我和蓝月的事情费心了。」
说罢,他闷闷地转身离开。
安然悄声问聂苍昊:「你说雷格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希望他不明白。」聂苍昊答道。
安然:「……」
雷格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候机大楼,来到了宽阔空寂的机场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反覆思考着安然的那番话,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蓝月也不清楚她究竟怀了谁的孩子!
这个结果并没有让雷格轻鬆多少。他心里仍然压着一块巨石般沉重,看什么都不顺眼,说不清的心烦气躁。
偏偏这个时候手下又过来汇报了一个坏消息——蓝月偷偷祭奠乔尔,她在处决乔尔的地方烧纸钱!
雷格差点儿当场爆炸。
如果不是今天下午蓝月刚闹出的「自杀」事件让他心有余悸,此时他肯定就会控制不住跑去找她兴师问罪了。
雷格气得把那个报告坏消息的手下暴打了一顿,然后转身借酒浇愁去了。
空旷的机场上只有那个倒霉的手下哀号着,暗暗发誓:就算以后再看到雷格的头顶冒绿光,也不告诉他了!
蓝月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也许是烧的那些纸钱起了作用,也许是她警告乔尔的那些话起了作用,也许纯粹只是心理作用。总之今晚他没再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多少天了,她都没有睡得如此香甜安稳过。
突然鼻端瀰漫着浓烈的酒精气息,紧接着就是男子熟悉的灼烫气息靠近过来。
蓝月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是雷格又来了。而且,他还喝了不少酒。
雷格就在她的身边。他正凝视着她的睡靥,他呼出的气息喷拂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撩动着她的髮丝和耳廓。
蓝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她原以为雷格又要吵闹,毕竟她给乔尔烧纸钱的事情瞒不过他。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再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