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峰正在外面的客厅低声跟聂苍昊禀报着白绫的情况。
聂苍昊垂着眸子,看不清什么情绪,只是眉头蹙得很紧。
听到安然的脚步,他转过头,神色淡淡地看向她。
安然走过来,随口问了一句:「谁在做截肢手术?」
祁明峰低下头,不敢随便回答。
聂苍昊倒没想瞒着她,语气淡淡地道:「白绫伤口感染,继发败血症,已经进了手术室。医生说需要截掉她整条左手臂。」
幸好安然只昏迷了一天一夜,否则等聂苍昊记起白绫的时候,可能已经咽气了。
听了聂苍昊的话,安然一阵沉默。
「先留她一条命,如何处置你做最后决定。」聂苍昊习惯性地伸臂揽住了她的纤腰。「看你精神不错,陪你出去散散步?」
安然推开了他的铁臂,瞪他一眼:「谁允许你搂我的腰!」
这傢伙得寸进尺,总是记不住跟她保持距离。
「唔,这两天习惯照顾你的时候扶着你的腰。」某人很无辜地解释。
安然不打算买帐:「都说过很多次了,你可以让护工照顾我。」
「我怕护工不尽心,总不如自己照顾你更放心。」
「小宇呢?」安然问道。
「十一抱出去玩了。」聂苍昊提议道:「今天户外天气很好,咱们也出去走走?」
「阿豪呢?」安然又问道。
「已经过了边境线,今天差不多就回来了。」
「他真的救出蓝月了吗?真的能带蓝月回来吗?」
「嗯,你放心吧。」
话音刚落,聂苍昊又接了一个电话。
安然随意听了几句,好像提到「乔尔」的名字。
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在港城,她和小宇遭到暴力袭击的那次,就是乔尔率领「雷霆小队」干的!
「不着急,慢慢玩他!」聂苍昊冷笑着,语气阴戾残酷:「让他尝尝丧家之犬的滋味!」
让乔尔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最后四面楚歌,让他在惊恐绝望中结束性命!
挂了电话,聂苍昊温声对安然说:「伤害你和小宇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安然抿了抿唇,轻声地对他说:「我想出院。」
「好!」聂苍昊拉起她的一隻手,放到唇吻了吻。
安然:「……」
这是让她出院的条件?
「我这就让医生给你做检查,没什么问题马上办理出院手续。」聂苍昊放下了她的手,却并没有鬆开。
安然轻轻挣了一下,没有甩开,也就任由他握着了。
直到医生过来给安然做检查,聂苍昊仍然握着她的手。
主治医师笑呵呵地打趣:「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啊!」
安然张了张嘴巴,想澄清她和聂苍昊已经离婚了。
「待会儿我们要不要带着小宇去看一下早教班?」聂苍昊突然很认真地跟她商量。
安然一怔。
「还有一个多月小宇就满周岁了,该考虑早教的事情了。」聂苍昊很认真地跟她商量。「不能让宝宝输在起跑线上。」
安然:「……」
医生赶紧附和:「宝宝爸爸说得有道理!」
宝宝妈妈:「……」
这个时候她再说明已经跟宝宝爸爸离婚的事情,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医生给安然检查完了身体,认为她状况很好,可以出院了。
聂苍昊让祁明峰去办理出院手续,小七进来帮忙收拾东西。
安然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直到严亮赶过来,并且询问她去哪里的时候,她终于记起来——她要去哪儿住?
「我要回香山别墅。」她对聂苍昊要求道。
聂苍昊看她一眼,微微扬唇,耐心地道:「我跟阿豪说好了,等他们一行人回来直接去万豪大酒店。难道你不想立刻见到他们?」
还不等安然回答,旁边的严亮立刻积极响应:「咱们还是去万豪大酒店吧!」
安然:「……」
「阿豪和蓝月他们差不多中午回来,我派了飞机接他们了!回酒店刚好给他们接风洗尘,比较方便些。」聂苍昊给出充分的理由。
安然终于接受了这个理由,同意暂时返回酒店去了。
昏睡了一天一夜,整个世界仿佛变得特别晴朗,再也找不到一丝丝的阴霾。
户外阳光明亮又温暖,安然几乎都想换上连衣裙了。
聂苍昊老妈子般嘱咐她:「春捂秋冻,你大病初癒,身体抵抗力弱,不要穿得太单薄。」
安然颦眉,娇嗔:「你卖水管的嘛!管那么多!」
再次被嫌弃的某人:「……」
回到酒店,聂苍昊亲自收拾布置卧室,把妻儿的照片和全家福都摆了出来。
还有安然最喜欢的那幅弹筝的素描画,镶在了玻璃摆台相框里,摆到了最醒目的位置。
总之,卧室全部按照她喜欢的方式布置。
安然在旁边打下手,时不时指挥他调整一下物件顺序,包括婴儿床的摆放位置。
等到全部布置完毕,她又加了一句:「你晚上不许睡在我的房间!睡沙发也不行!」
聂苍昊看了眼原本属于自己的套房——这怎么变成她的房间了?
好在这些小插曲并没有破坏轻鬆愉快的气氛,聂苍昊听到安然笑了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