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心里有无数的疑问,她的身体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牢牢定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抹熟悉的健影向她靠近,再靠近……
酒吧里闪烁的斑驳灯光极易营造出半梦半真的幻境,她几乎怀疑自己回到了梦境里与赤麟再度相见!
直到那男子彻底靠近她,旋转的灯光恰好照清了他的半边俊脸——不是赤麟!
蓝月好像生了一场寒热的大病,浑身虚脱般被冷汗洇透了。
她悄悄握紧了玉指,仍然不死心地盯着他。
身材太像了!气息也像!那双深邃的黑眸更像!只是五官不像!
蓝月伸手抚额,却摸到了冰冷的面具。
「这位小姐,你戴着面具跟我见面,可是因为长得太丑了怕吓到我?」男子开口,语气毫不掩饰讥讽的冷意。
蓝月稳稳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久,她才吐出一句话:「你就是雷格先生?」
「你约我出来的,还不确定我的身份!」男子不答反问。
蓝月微怔,真是雷格!
可是……她继续盯着他,慢慢地问道:「我与雷格先生见过一次面!在聂少约见乔尔的酒店里,你似乎走得很匆忙,我怎么都追不上。」
雷格好半天没作声。
蓝月以为他心虚,其实他也在心里诧异——她的声音为何跟梦境里的女子声音那么像!
「雷格先生明明已经到了帝都,为何躲着不肯露面,只派了亲信去敷衍聂少呢!」
她竭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反覆提醒自己这男人不是赤麟!她不能乱了方寸,办正事要紧。
「原来是你!」雷格记起来了,冷笑道。「是聂苍昊派你来的!」
蓝月没有否认。
毕竟让雷格误认为她是聂苍昊的人,起码能投鼠忌器,不至于对她轻率下毒手。
「雷格先生不要紧张,我此行没有恶意。」蓝月用尽了生平的定力,快速说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雷格的声音跟赤麟并不像。
赤麟的声音清朗好听,雷格的声音却有些嘶哑低沉。
只是……见鬼的!灯光闪烁间,恰好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的时候,她总有种赤麟坐在自己身边的错觉。
可这不是赤麟!
暗岛一别,已有近十个年头了!
那时赤麟只有二十二岁,眼前的男子却已是而立之年,他们差别还是很大的。
可如果赤麟还活着,他应该也到而立之年了!
「乔尔呢?」雷格情绪并不激烈,但他周身都散发着上位者的威慑力,令人不可小觑。
「你的亲信乔尔先生,他借着喝酒的机会偷偷往我的酒里下药,被我发现了。」
蓝月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清泠动听,让雷格不禁再次怔神。
「雷格先生,你说我该如何处置那个登徒子呢?」
雷格面色微沉。他当然知道乔尔的老毛病,见了美女就走不动路。
乔尔好色的时候,什么下作的事情也干得出来。
「我兄弟可能喝多了,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你多多包涵。」
雷格倒了一杯酒,仰首一饮而尽。
「我替他赔罪!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儘量满足。」
雷格说完了,面前的女子久久不言。
她只是透过那张女巫面具定定地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身上寻找什么。
雷格一阵烦躁,语气冷了几分。「你到底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蓝月沉默了好久,终于再次开口:「白绫是你的妻子吗?」
「白绫?」雷格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你是说我的太太牡丹。」
「牡丹?」蓝月失声低呼,心里再次生出了许多疑问。
曾经在暗岛,她的名字牡丹被白绫夺了去,这是她心里的一道伤疤。
赤麟说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牡丹,就是她!
从此以后,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都喊她牡丹。
哪怕她通过终极考核,得到了蓝月的赐名,他私下仍然还是喊她牡丹。
蓝月再次抚额,却再次触碰到冰冷的面具。
她反覆提醒自己不要神经过敏。
白绫在得到组织赐名之前,依仗着聂苍昊夺走了原本属于蓝月的名字——白绫的名字就叫牡丹!
雷格是白绫的老公,他喊她先前的名字也符合情理。
只是如此一来,雷格岂非是知晓白绫曾是暗岛影者的事情?
「雷格先生知道你的太太以前是暗岛的人吗?你知道她以前跟聂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吗?你知道她一年前跟聂少举行婚礼的事情吗?」
蓝月拼着最后的理智,完成今晚的任务——当着雷格的面揭穿白绫的老底!
她相信撒谎成性的白绫肯定隐瞒了雷格很多事情!
「我太太的过去不重要!我答应过她不会去调查过去,我只在乎我们俩的现在和未来!」雷格黑眸闪过一抹冷意,似乎有些排斥蓝月的挑拨。
蓝月冷笑:「你在乎的人诈死欺骗你,回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边,还骗那个男人跟她举行婚礼!难道你就不好奇,你这位撒谎成性的太太究竟隐藏了多少不为人和的秘密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雷格很不耐烦。「或者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蓝月没被他的恶劣态度吓到,仍然耐着性子告诉他:「你知道我是一个女影者!可是你知道你太太跟我是从一个训练营里出来的女影者吗?她肯定没有告诉过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