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着急!」
「当然着急!不是着急,我、我就是想回半山别墅了,觉得那里安静。」安然给出了一个很牵强的理由。
聂苍昊也没跟她争执,爽快地对前面开车的阿豪吩咐道:「掉头,去半山别墅。」
两人回到半山别墅已经过晌了,刘美君躲着不露面,闻洪出来询问他们俩吃过午饭没有。
「没有。」聂苍昊回答。
闻洪就吩咐厨房为三人准备午饭。
聂苍昊见刘美君始终没露面,问闻洪:「我妈呢?」
「太太……已经午休了。」闻洪回答的时候眼睛时闪过一丝躲闪。
聂苍昊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牵强的理由,也就没再多问。
闻洪悄悄鬆了口气,不一会儿厨房端上了午饭。
安然让阿豪一起坐下吃,阿豪不肯。
「没有别人,一起吃吧。」聂苍昊开口了。
阿豪坐在聂苍昊的旁边,离他很近。偶尔,他抬眸瞧他一眼,眼底似乎翻涌着一些难懂的情绪。
聂苍昊吃相优雅,一举一动都昭显着名门贵族的良好教养,高贵的气质刻在了骨子里。
不知为何,一向面瘫脸的阿豪竟然露出一丝笑意,好像回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笑什么呀?」安然最先发现了阿豪的笑容,简直惊为天人。「阿豪,你笑起来还挺帅的!」
她的惊嘆很有效地吓退了阿豪比昙花一现更难见的笑容,他又恢復了万年冰山脸。
聂苍昊向身边的女人投去不满的一瞥:「比我还帅?」
安然无语,这男人怎么连阿豪的醋也吃。「你帅,你天下最帅。」
她才不想跟他争执这些没营养的话题,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这是三个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气氛竟然很和谐。尤其是聂苍昊和阿豪,似乎很默契。
安然看着他们俩靠得那么近,不知为何竟然生出一种错觉——他们俩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呢。
三人正吃着饭,突然听到刘美君尖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们家什么时候乱了规矩,保镖都能跟主子坐一桌吃饭了!」
阿豪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餐巾揩了揩嘴角,然后默默地起身站到了旁边。
刘美君一脸怒色地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连正眼都没瞧旁边的阿豪,厉声斥责儿子:「就算你这些年没在家里长大,好歹已经认祖归宗好几年了吧!老是改不掉外面养成的坏习惯,不三不四不清不楚的人带回来就罢了,还请上餐桌吃饭,没规没矩,有点当家主的样子吗?不成体统!」
安然已经放下筷子,聂苍昊也停止了进食,但两人都没有起身。
「啪!」刘美君狠狠一拍桌子,腕上的玉镯子震得叮当脆响。她抬起另只手,涂着蔻丹的纤细玉指戳着安然斥责:「还有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心抬举你进我的屋子帮忙找几件衣服,你这上不了高台盘的贱东西搞出了这么多是非,你就是个搅家星、灾星、瘟星、扫把星……」
安然脸色很不好看,她想反驳,但想到自己还要跟刘美君打探聂擎宇的消息,就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装聋作哑。
她愿意硬着头皮挨骂,旁边的男子却不答应。
「她爆出的事情是凭空捏造的?」聂苍昊开始反击。
刘美君的目光终于又回到了儿子的脸上,看着眼前这张跟记忆里重迭的俊颜,她心口一酸,美眸不禁涌出了泪水。「如果不是她,你不至于提前暴露身份。不至于跟你爷爷闹掰,更不至于弄到今天这么尴尬的地步!」
聂家的继承权原本就属于她的两个儿子,二房根本没有觊觎的资格。可这么一闹,倒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了,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早晚都要抖搂出来!」聂苍昊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慢慢地揩了揩唇角。「早两年晚两年没有什么区别。」
「你被这个小妖精给迷昏头了,她闯下什么大祸都护着她!这次如果不是为了她,你至于跟你爷爷闹得这么僵,还把他气进了重症监护室……」刘美君倒不是心疼公爹,而是懊恼儿子如今尴尬的身份和地位。
如果聂老爷子没有倒下去,聂诚怎么可能有机会兴风作浪。本来名正言顺毫无悬念的事情,却把自己搞到如此被动的处境。
「他突然派人上门要让我老婆安乐死,我只是阻止了他,他有什么可生气的!」聂苍昊冷笑,显然对重症监护室里的祖父毫无同情之心更无半分愧疚之意。
他笑容讥诮又冷漠,接道:「老爷子不就怕安然把事情抖搂出来?我索性加把火,现在谁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天下太平!」
安然心口一撞,向身畔男子投去复杂的一瞥。他刚才的一番话是辩给刘美君听的,还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呢!
他竟然用这么自然的语气说出「我老婆」三个字,似乎完全忘记了她原本嫁的男人是聂擎宇,更忘记了他们已经签字离婚的事情。
这个男人……她再次咬唇,心里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天下太平?!」刘美君尖叫起来,恨不得把桌子掀翻。「现在已经天下大乱了,哪里还有太平!我们聂家成了个大笑话,我现在也是个大笑话!你知不知道如今我都没脸出门见人了,你知道圈子里的那些太太们怎么议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