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皮囊优势在安然这里完全失效,她好像就能直接透视到他皮囊里包裹的邪恶本质。她看着他的眼神简直称得上惊恐万状。
安然呼吸短促,瞳孔放大,毛骨悚然。在霍言面前,她比见到猫的老鼠还要恐惧,吓得一动不敢动。
霍言保持着温润和熙的笑意,那双好看的漆黑眸子深深凝视着她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他极缓慢地眨动眼睫,连续眨了三下。
安然的恐怖感仿佛被什么东西拦截住了,她圆睁的眼睛慢慢放鬆下来,放大的瞳孔缓慢地恢復正常,浑身紧绷的神经也在舒缓地放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霍言好听的声音仿佛被包裹的暖玉,丝丝缕缕地渗着温润的暖意。「我是你的朋友,是你值得信赖的人。我们的相遇充满了愉快的回忆,我一直在帮助你,鼓励你,陪伴你……我们是好朋友,一直都是……」
他的声音如春风徐徐拂面,缓慢而温暖,醉意醺人。
安然眸子慢慢有些困倦地微微垂低,全身的神经继续放鬆。那两隻原本紧攥的拳头也缓缓张开,最后将手掌摊在膝盖上,这是彻底放鬆了戒备的状态。
两个小护士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她们知道霍医师在对病人催眠治疗。
只要被霍言成功催眠的患者,简直比注射镇定剂还管用。他能用最快的时间让狂躁的病人安静下来,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霍言看着逐渐放鬆下来的安然,不由目露笃信的笑意。他缓缓对她伸出了白净修长的手,声音愈发温柔惑人:「来,我们握手……」
当他的手即将碰触到安然时,她突然打了个冷战彻底清醒过来。下一秒……
「救命啊!擎宇救我!」安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并且拼命地撕打推搡霍言。
猝不及防,霍言俊脸上挨了一下子。顿时多了几道血痕,好像被猫抓了。
「霍医师……」两个小护士吓呆了,她们一个上前拉住失控的安然,另一个帮忙查看霍言脸上的抓伤。
霍言伸手摸了一把火辣辣的脸颊,温润的黑眸不由生出几分愠恼——催眠失败!
最近几年他的催眠技术愈发炉火纯青,很少再有失手的时候了,却没想到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栽了跟头。
「呜呜……擎宇救我!呜呜,擎宇救我!」安然用力挣脱了那个小护士,她转身举起了刚才坐过的椅子。
霍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直到她举着椅子对准他的脑门砸过来。
「霍医师小心!」幸好另一个小护士及时推开了他。
椅子砸空,重重落到了餐桌上,顿时杯碎盘裂,满桌的狼藉。不难想像如果刚才砸到了霍言的脑门上,恐怕他那颗漂亮的脑袋此时已经变形了。
安然一击落空却越战越勇。她再次奋力举起椅子,继续英勇地追击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霍言狼狈地躲闪着,混乱中右手大拇指被椅子背砸中,顿时红肿了起来。
当安然再次试图将椅子砸到他脑门上时,被两个闻声衝进来的男医生给钳制住了。
两个身强体壮的男医生主要工作就是制服狂躁症发作的病人,他们熟练地钳制住安然,卸掉了她手里的武器(椅子),然后将她摁在床前的沙发里。
「快,镇定剂!」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小护士终于笑不出来了,声音带着慌乱的哭腔。
「霍医师受伤了,快叫外科医生来!」另一个小护士同样惊惶失措。
等到混乱重新平息下来,外科医生已经赶到,为霍言检查了受伤的大拇指和脸上的抓伤。
「手筋被砸伤了,需要暂时休养,儘量别动用这根指头,一个月左右可以痊癒。脸的抓伤已做了消毒处理,不用包扎。但得配合消疤药物治疗,以免结痂脱落后留下疤痕。」外科医生做了检查之后得出诊断结果。
霍言那张多了几道血痕的温润俊脸再难保持和煦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尴尬和狼狈。他低头看了眼红肿的大拇指,修养极佳的他几乎忍不住爆粗口。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被病人伤到。脸上挂了彩,一个月不能拿笔,这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再次被注射了镇定剂的安然慢慢安静下来,失去了战斗力和攻击性。她阖着眸子,嘴里仍然含糊地喃喃低唤着:「擎宇……救我……」
聂氏集团摩天大厦,26楼总裁室。
聂擎正在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但是半天都没有翻动一页。
他神色冷峻淡漠一如往常,但那双染着血丝的黑眸暴露了他彻夜未眠的秘密。
其实此时他已经走神了,他知道安然极其惧怕霍言。从昨晚到现在,那个被关押进精神病院的女人一定吃足了苦头,多半会一直哭。
想到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被惊恐和泪水浸染,想到她惊惶无助地哭喊「擎宇救我」时,他不禁抿紧了薄唇。
正在出神的时候,他接到了医院座机打过来的电话。
对方是负责照顾安然起居的小护士打过来的:「请问您是聂先生吗?能不能抽空来趟医院探视安慰你的太太。病人情绪极不稳定,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注射了两针镇定剂,霍医师说短期内她不能再持续注射安定了,需要家属的陪伴安慰和情绪疏导。」
听到这些话,聂擎宇不禁有些吃惊:「霍言呢!他不是会催眠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