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倪南清醒死了,喝了酒都没醉,一杯后又要了一杯,高湫瞪大了眼,说可以啊牛逼了。
还说下次hls带上她一起。
下午五点四十分,倪南把书本装进帆布包里,跟高湫一起往外走,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围了好大一圈人。
走进圈里。
好气派的一辆车啊。
难怪那么多人围观,此时校园内部论坛早就爆了,高湫刷着手机,一口一个牛逼。
倪南真不识车,看着也无感,顺和着点点头。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她拉着高湫要走,高湫不肯,她让倪南先回去。
倪南鬆了手,转身背向而驰,身后熙熙攘攘,落日晚霞。
到了宿舍,倪南给宋文女士打电话,问她之前是不是提到了学校附近有套房,这会儿,宋文女士正打麻将,输了好几把,心情不愉。
「你要干什么?搬出去住啊,我告诉你,那可不行,女孩子一个人住不安全。」
还是手搓麻将,一局完,宋文女士没手拿手机,开了免提放在牌桌上,搓子码牌。
倪南站在阳台,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头髮拂好,「不是,我只是想偶尔去那里自己做饭吃,室友有时候也想弄火锅,但宿舍里不允许有大功率电器,查到了会被罚的。」
麻将相碰清脆的声响落在听筒,那头好久没讲话,可能根本没认真听,哦哦几声,然后没了。
「位置在哪里?是用钥匙还是密码锁啊?」
宋文女士码好牌了,对着手机说:「你要干嘛。」
她总是这样,从来不认真听自己讲的话,明明早就该习惯了的,眼眶还是会酸,倪南咬了咬唇:「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我要去那里做饭。」
「你们家倪南是要放暑假了吧,那也可以到时候回来做饭啊,做好了,记得喊姨们也过来尝尝你的好手艺。」
「是啊,你家这姑娘真不错,还会做饭,看我们家那个,饭都还得我端到面前才吃。」
那头宋文女士的声音徐徐传来,「那不一样嘛,你家那孩子打小聪明伶俐,脑袋灵活,以后赚大钱请人做饭,倪南就比不上,笨得要死,不会做饭就等着被饿死。」
牌友哈哈笑,说哪有哪有,赚什么大钱,赚点小钱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又开始谈论起倪南的专业,贬低一文不值,说中文有什么好学的,大家不都是在说,浪费那个钱,以后还不找工作。
宋文女士吆喝着出牌,说她自己要选的,拦不住。
倪南默默挂断了电话。
当年考上京大,意料之外,她们谁也没想到,因为她的确如宋文女士所说,笨得要死。
小学时候,人家轻轻鬆鬆九十一百,倪南次次七十分。
初中时,物理最差考过12分,毕业本校考,老师睁一隻眼闭一隻眼,倪南考上了附中。
到了高中,乏善可陈的青春里,周青山这个名字突然出现。那种感觉很不一样,她想要和他一样优秀,她要追上他的脚步。
她很笨,平庸,可她喜欢的人曾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宋文女士看不到她的努力,姥爷打电话来祝贺,她只是轻飘飘一句「运气好而已」。
到现在,宋文女士也是看不见她的闪光点。
倪南吹了很久的风,突然又释怀了,好像自己本来也没什么闪光点的,一直平庸。
也不怪宋文女士。
手机震动一下,倪南抹去眼角泪,顺手往后别了一下头髮,垂眸看手机。
顿了两秒,快速跑回宿舍里面,在镜子前面抹口红,描眉,又朝手腕跟耳后擦了点香水,携着落日奔跑。
在学校侧门停步,喘着气,微微弯腰捂着胸口,看见周青山走来,笑道:「你怎么会来学校啊?」
「来找你。」
周青山白衬衫黑裤,领口扣子解开两粒,肩宽腿长,看上去养眼极了,有种禁慾的感觉,特勾人心,走来时还有沉香味。
倪南的眼挪到他左手的白奇楠。
色泽润度看起来是盘得特别勤快,她买的串就没有这么润的,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常忘记盘,也不大会盘。
那辆被围观的车停在不远处。
倪南被塞进了后座,纳闷呢,就看见前面坐着的助理,尴尬笑笑,然后看窗外,祈祷周青山快上来。
可他在外面还打了个电话,神色烦躁。
周身气息冷了下来,倪南小手一点一点向他靠近,小拇指勾了勾他的小拇指,无辜抬眸看他,要他开心一点。
紧蹙的眉头一下舒展开。
前面助理惊讶张嘴,往后视镜瞥了好几眼。
倪南问他这是要去哪呀?周青山目光看向她,嗓音带笑答她,去西山。
西山是周青山的家。
倪南挺直了背,右手无措攥紧了裙摆,攥紧又鬆开,眼神不知道该往哪看,脑海里播放曾经看过的电影,女生跟男生回家,之后发生云云。
耳尖忽一下熟透了。
润如玉指尖带着凉感触碰上来,倪南条件反射缩了一下脖子,周青山的手顺势捏捏她后脖颈,轻笑声入耳。
「想什么呢,耳朵这么红。」
倪南不敢看他,看窗外,语气虚得不能再虚,「没、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不敢看我?」
窗外路灯亮起,高峰期车流望不到头,世界被蒙上色彩,泄光而来一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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