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那些人向来谨慎,若非思虑周全,绝不会贸然行事,可他们千挑万选,最后却选中了他这样的边缘角色……」宁千尘侧目看向池边的老树,说道:「此事着实是耐人寻味。」
「我想,他们新派来的这个细作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傅言清颔首,淡淡地肯定道:「他的不知情对于重要角色而言,恰恰是最好的保护。」
宁千尘看着老树凹凸不平的树皮,继续作出推断,「内城不可能让这种小角色与重要角色直接见面,所以,同他接头的那个新细作,多半也只是一个不那么重要的角色。」
「但这个新细作的身份又非常特殊,普通却特殊,或许是重要角色身边的人,又或许是重要角色和重要角色之间的桥樑,也说不定。」
「内城那些人的真实意图,并不是让一个小角色去接应一个普通角色,而是想趁着我宗开启入门试炼的时机,悄悄往我宗内安插入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这个角色重要到他们连自己的人都瞒着。」
傅言清轻嗤一声,语气轻慢地说道:「暗度陈仓。」
「内城之计谋想要成功推进,便离不开计谋的实际执行者与督查者,」宁千尘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依我之见,与这个新细作相关联的重要角色,多半是他们派来督查某个计谋推进程度的专员。」
「那根墙头草还交代什么了?」傅言清目视远方,不以为然地问道。
乍一听见他对林子奚的代称,宁千尘有些迷茫,过了好几秒种,他才终于反应过来,甩着衣袖回答道:「倒也还有一件事情,但我觉得不太可信。」
「也是这个林子奚,他说他在同他接头的那个新细作身上,发现了一块刻着太清峰标识的玉令。」
闻言,傅言清终于收起心不在焉的神情,半侧过身,斜斜地觑了宁千尘一眼,「一个普通细作身上会有郑充的玉令?」
「我与绛风也觉得不可能,多半是林子奚看走眼了,把什么剑谱的玉牌认成了玉令。」宁千尘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信。
紧接着,他又补充说道:「但此事颇为奇怪,林子奚一口咬定说,那块玉牌上刻着的太清峰标识再清晰不过了,他就是化成灰也不可能认错,那绝对就是云之长老的玉令。」
「『见令如见本人』,郑充的玉令可不是遍地可见的大白菜。」傅言清居高临下地看着池中的游鱼,语气寒凉地说道:「一根墙头草的胡言乱语,本不足为奇。」
「但他所见若是无误,那无相域中可就混进了一条大鱼。」
宁千尘赶忙点点头,说自己已经着人去查了,「您放心,林子奚见过那个新细作,他说他还记得她的长相。」
「我已让绛风传了令,这几日,灵绘师会给新入门的每个弟子画一幅小像,待她画完小像,再将那些画作拿去给林子奚辨认,此事自然便会有结果。」
傅言清回头看看宁千尘,语带讚许地说道:「你做得很好。」
「当年,您救我于水火之中,后来,更是力排众议,点我当这个宗主。」宁千尘眼含敬意,仰望傅言清,他俯身作揖,暗表谢意,「为您分忧,乃是分内之事,我不敢居功。」
起身后,他又说道:「更何况,阅文宗那些人居心险恶,数百年来一直暗中密谋,意图颠覆我隐闵宗,『在其位谋其政』,身为宗主,拔除细作一事,我责无旁贷。」
傅言清颔首,喉间逸出一声美妙的轻笑,「这么多年来,你行无差错,将隐闵宗上下打理得很好,可见我没有选错人。」
「阅文宗此番举措,应是所图不小,」宁千尘心中其实隐隐有些担忧,儘管他并不知道那担忧从何而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您看,要不要同扶木联络一下?」
扶木是潜伏在阅文宗高层的神秘人,数百年来,他音讯不定,断断续续地为隐闵宗提供了若干至关重要的重大情报。
宁千尘其实并不知道扶木的真实身份,在早些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直到将近四百年前,他忽然收到一道没头没尾的陌生密讯,说季子兮已在岷山布下九转杀机大阵,意图重创傅言清。
他将收到密讯一事告知傅言清后,才知道,原来,在阅文宗高层中,潜伏着一个他们的人,代号为扶木。
只不过,为了确保扶木的安危,平日里,他们从不进行任何联络,他就像潜藏在水底的暗木,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会浮出水面。
「不必。」傅言清否认了宁千尘的提议,他淡淡地说道:「阅文宗内部近来又在争权夺利,相互倾扎,内城如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眼下,正忙着呢。」
「若当真有大事,他自会传讯于你,且等着便是。」
从傅言清的这几句话中,宁千尘捕捉到了一个有效的信息,那就是扶木在阅文宗的地位,一定不低。
想来也是,能获悉季子兮设伏那样重要的隐秘,他的位置怎么可能离开内城最核心的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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