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先去见完师弟之后再来审他, 但既然左丘玉宸先来了,便不用再这么麻烦了。

左丘玉宸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着脸色点了点头,「聊胜于无吧, 去外面点再说,别让他听见了。」

顾温书眉心微凝, 从左丘玉宸的态度中看出了些异样。

站在一旁的云简舟没出声, 依旧在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方才被随意拿去擦拭地面的衣服,现在微小的褶皱都拍了一遍又一遍。

站起身时没理另外两人, 看上去并不想跟着他们一起走,拿着剑就要往寝宫里去。

目的很明确。

下一秒, 剑刃出鞘,寒光乍现。

顾温书拦住了云简舟想要再往里的脚步, 剑刃横在他的脖颈处,向来温和的人表情不太好看,「云简舟,我看你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明明就在刚刚,这人才被自己狠狠教训过一次。

难道真是在青云门吃得皮子厚了,现在竟然还敢当着自己的面,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要闯入师弟的寝宫。

顾温书以为他成为掌门这么多年来,见过的那些事千奇百怪,他的脾气已经被磨炼得足够好了,但没想到此时仍是有些控制不住地有些暴怒。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类似于懊悔的情绪。

早知道在李映池反对收徒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把云简舟赶出宗门了。

去别的长老门下,去别的宗门,随便哪一个,让云简舟滚得离他师弟远远的就行。

二人气氛僵硬,左丘玉宸却饶有兴趣地看着剑刃相交处。

那模样,若不是他和云简舟说好了条件,恐怕是巴不得顾温书下手,好叫他拿着人去给后院里的花作肥料。

「师兄。」

他还是拦下了顾温书,「我答应给他半刻钟的时间去找李映池认错。」

没说为什么会答应这件事的条件,只是几个眼神交换过后,顾温书还是收回了剑,「最好是想要认错……在里面待着的时间多出一秒,你后果自负。」

云简舟低声应了,脖颈间的划痕流出几滴血迹来。

他呼了口气,用灵力再次将自己清洁了一番。

身上的伤痕復原,穿着的衣服干净整洁,一切都准备就绪后,云简舟才重新抬步往里走去,心中好不容易缓解下去的紧张,再一次出现了。

李映池刚学会该怎样才能把自己的角给收回去。

有点新奇,白皙的手不停摸着自己重新变得平滑的发顶。

过了一会,可能是摸腻了,就把龙角弄出来,又摸,头顶处柔顺的髮丝被他这样一来二去的动作弄得微乱。

重复了好一会,直到听见不断接近的脚步声,李映池才重新肃起一张小脸,恢復了原本的冷淡模样。

「听说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李映池看着云简舟,问人时的语气有些故意的凶。

只是顶着几缕翘起的髮丝说这些话,怎么听都让人害怕不起来。

已经不是清晨时刻,接近正午的阳光亮得有些刺眼,从四周敞开的窗口落进宫内,将一切都照得通明。

绡纱飘荡,金沙落入。

身着白色轻薄寝衣的青年半拢着被褥,单薄的肩头在日光的照射下显露出玲珑的骨骼,他银白的髮丝披散于身,微微抬起的脸却好似还要更白一些。

周身气质清冷通透,纤尘不染,金色的眸子看向人时带着近乎诡丽的淡漠神性。

上古时期的龙族便是一方神祇。

如今龙族消失数万年,唯一留下的后人,与世间唯一的神何异。

云简舟不知道这世间还有没有别的神,就算有,那又如何,已经与他无关了。他想,只有眼前的青年会是他永远的信仰,他唯一追随的神祇。

神祇怎能被人冒犯。

在离李映池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云简舟停下了。

他行了弟子礼,很规矩地跪坐在地上,回答青年的问题,「回师尊,昨夜确实是弟子……把您送回来的。」

在青年看不见的地方,云简舟偷偷鬆了口气。

李映池会这样问他,说明他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那这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还不会这么快就被赶走。

云简舟做错的事情太多,他总想着在解开一切误会后,把所有的过往粉饰太平,他就能够堂堂正正地对李映池告白。

所以在还没来得及去一件件去弥补青年的情况下,他真的不甘心就这样被赶走。

少年人的感情又过于热烈,没什么理智也谈不上有头脑,有什么事就觉得一定要说出口才行。

云简舟觉得这样的情感不应该压抑在心中。

爱不会因为时间就被冲淡,执念会顺着岁月发酵成不可控制的欲/念,深埋于心的到底是遗憾还是怀念。

无论怎么看,这没有一点有用之处,他又为什么要那样做。

云简舟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绝不要这样。

所以他此刻是庆幸的。

「……哦,这样。」

云简舟以为李映池还会继续问,问关于昨夜发生的事情,也可能会问自己对他做了什么。

但都没有。

李映池并没有什么想法,云简舟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知道吧,反正也是对方把自己从小花园里带回来的,将功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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