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对话开始到现在,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显得这么的莫名其妙。

相景明头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手足无措,他一时间根本就找不到自己此刻的定位。

是被青年觉得自己对他的要求太为苛刻?可一个云简舟算得了什么,刚刚青年都亲自开口说他不喜欢了,怎么会因为这事生气。

还是他误会了什么,误以为自己是站在云简舟那边的人?这怎么可能,那样莫名其妙的小鬼头,他看一眼都觉得烦躁。

寝宫内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好半晌后,相景明终于反应过来,当即开口澄清道,「仙君误会了,本尊只是说些客套话,你小徒弟如何在下并不在意。」

他轻嘶一声,憋了半天,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没想到会惹得你不开心……是本尊的不对。」

李映池并不回话,被握紧的手动了动,试图脱离男人的控制,却在下一刻被另一股热源覆盖了上去,压着他动弹不得。

「仙君这是生气了?」

微凉的肌肤触手如玉,但相景明只想要用体温将其蕴养。

他贴着李映池的手,还想再去把另外一隻手抓过来,却看见李映池警惕地瞪了他一眼,将手背在了身后。

「没有生气,本君为何生气。」李映池抿着唇,眉目冷淡不悦,总是言不由衷却又藏不住情绪。

相景明盯着李映池看了一会,突然有点想捏他的脸。

不过因为怕火上浇油,相景明没再敢动,只是拍了拍他的手,声音缓缓,「治疗期间,你的腿也会慢慢恢復,不过灵力会恢復得比较慢,具体恢復所需要的时间和恢復程度还未知。」

原本还因为云简舟一事有些闷闷不乐的人,在听了他的话后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漂亮的眼眸里是明晃晃的期盼,「你能治好我?」

「仙君莫不是忘了,我可是魔尊,有什么我做不到的?」

相景明挑了挑眉,被面具所遮掩的俊朗面容带着些邪性,自信开口:「我能够留住你这条命,自然能够救你。」

他丝毫不提自己回去到底研究了多少本古籍,又没日没夜地抓着魔界的大祭司学了多少个救人的法子。

几乎是在几日内,学完了他这辈子都用不到自己身上的法术。

李映池欲言又止,不懂一个魔尊在他剑宗宗主面前这么狂妄是个什么道理。

但对方现在所说的又全是对自己有益的事,更何况对方那一点要求,完全不算什么,与白送无异。

或许这就是反派之间的惺惺相惜吧,毕竟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他忍了忍,决定给相景明一点面子,还是没有说些煞风景的话,只是轻轻咬了咬唇,柔声问道:「真的只有那一个要求吗?」

相景明低声应了。

「那之后,就拜託阁下了。」

第96章 古板小师尊(二十六)

深夜, 湿湿冷冷的风带着潮气肆虐在山野之间,往来穿行,呼啸着人们听不懂的歌声。

它所经过的地方, 翠嫩的草木枝叶皆被浸湿得幽深墨绿,晶莹的水珠滑过蜿蜒叶脉, 欲坠不坠地挂在锋锐的叶尖,折射着微光。

沉重脚步声缓慢响起, 一地被打落的柔弱花瓣被来者踩得泥泞。

一些混入泥土, 一些沾粘在来人的靴子旁, 分不清是让那人染了春意,还是上浸了寒气。

云简舟刚从清池仙君的寝宫门口处离开,神情狼狈。

说是离开或许不太恰当,倒不如说,他是被人给拒之门外了。

春夜寒冷, 师尊又正是虚弱之时,担忧其看书时可能会着凉,云简舟刚忙完师尊给他安排的任务,就急匆匆地想要回到寝宫给人添些衣物。

可刚踏上宫门外的台阶处, 他远远的就得了一句青年的逐客令。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青年往日冷淡的态度难得软化了些许,隔得远了, 被风声冲得很轻, 听上去还有些缠绵柔意。

本该是极为令云简舟高兴的时刻,他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 「弟子并未觉得……」

「不过就到此为止吧,之后你不必再来清池宫了。」

他未说出口的话被青年骤然打断。

短短一句话如利刃一般, 轻易就撕碎了二人这些日子以来的温情。

云简舟怔怔抬头,坚毅的眉目间留着的点点水迹, 昭示着他匆忙赶来连灵力也忘了用的事实,像打湿了绒毛被拒绝请求的犬类,黑沉的眼眸里亮光摇摇欲坠。

他视线试图穿过宫殿的大门,想要去看清李映池到底是以怎样的表情说出这番无情的话,他不信李映池会对他如此无情。

但是云简舟看不见,一如他总是看不清青年的心那样。

喉中干涩,云简舟有很多想要对李映池说的话,想要质问,也想要请求,但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宫内的烛火熄灭。

光线消失之时,他眼前的一切色彩都黯淡了下来,他的师尊到最后也没有挽留他。

再后来的事情云简舟已经记不清了。

他是怎样下山的,又是怎样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的,他已经记不清了,脑海里唯一留有印象的,便是在充满冷香的宫殿里,只有他和李映池二人独处的时光。

夜晚突然下起了瓢盆大雨,整个天地间被浇了个透彻。

屋内的人侥倖躲了过去,睡得安稳,屋外的人被淋了一身,落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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