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深夜气温寒冷,对于青年来说的确有些难以忍受。

相景明还不屑于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即使他们的身份是不见血不罢休的对立面。

更何况对方是这样一个孱弱的小东西,清瘦的身形,苍白的肤色,看起来他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人给弄折了。

看着李映池后知后觉地用手压住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相景明挑了挑眉,反问道:「不然清池仙君是觉得自己能够在神兽手下活着回来?」

「当时本尊找到你的时候, 你可就只剩一口气了。秘境里有多少吃人的玩意, 想仙君聪慧过人,无需本尊一个个举例了吧。要是没有本尊出现, 或许你跟你徒弟现在死在那,都没人能找到尸/体。」

男人的语气不似作伪, 李映池回想起来,自然能明白当时的情况是何等危险。

可是他不明白男人身为魔尊为什么会选择救自己, 修真界与魔界自古以来就水火不容,魔尊没有对他落井下石就已经难得。

救人一举,显然有些居心叵测了。

见床上的青年陷入沉思并不回话,相景明从喉中哼出声气音,不满道:「你们仙界不是很注重礼数吗,怎么现在看见救命恩人连声谢都不说?」

他带着那表情凶恶的面具,把脸部遮了个完全,叫人无法从表情上分辨他的真实情绪,说话时语气也似喜似怒,委实变幻莫测,很符合仙门弟子对大魔头的刻板印象。

只是救了自己一命而已,李映池倒不会因为这件事就觉得魔尊会是什么好人。既然选择了在夜半这样特殊的时间闯入,魔尊此行定是不怀好意。

李映池心中平淡无波。

他判断不出男人来访的目的,但并没有因此感到不安。毕竟如今的情况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魔尊若是想取他的命取了便是,反正他拖着这副残缺的身躯活着,与死了又有何异。

透着淡淡血色的指尖移动,青年合上了手中的书。

轻薄脆弱的纸页因为久远,发出些微弱的折裂声,在外面呜咽模糊敲击窗沿的大风中,仍清晰地传入了二人耳中。

相景明的视线随着青年的动作跟了过去,在摇晃微黄的烛火下,他看清了那落在青年苍白手背上的青紫脉络。

这坏脾气的仙君以前也是这样瘦吗?

相景明忽然有了这样的疑问,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他总觉得李映池不该是这样的,或许是这一次重伤真的给李映池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也是,他故意用了那样的手段,不就是想要看李映池崩溃的模样吗?

相景明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没什么愉悦的感觉。

因为行动不便,李映池只是坐在床上弧度微弱地点了点头,权当这就算是行了个礼,「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青年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极了初见的时刻,可现在却是在与当初完全不同的地点。

私密的空间,完全不对等的身份,相景明仗着有面具遮掩,没忍住弯了下眼,还没等他笑出来,青年却又开口道:

「但本君腿上突然出现的花纹也是阁下所为吧。」

相景明顿了顿,转身坦然道:「确实是本尊所为,但本尊也是为了救你。想要封住你体内暴/乱的神兽灵气,只能这样做。」

沉默片刻,李映池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原来本君的腿受伤,也是你做的啊。」

「……是又如何?」相景明在寝宫内踱步,被玉冠高高束起的髮丝摇晃在身后,配合着他理直气壮的语气,的确是一副魔界做派。

李映池只看了一眼就扭开了脸,眉间蹙起,「你就不怕本君叫人?你今日不杀我,我一定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不说别的宗门,从今往后青云门定会与你们魔界拼个死活。」

「都说了是为了救你,仙君莫非还要恩将仇报?」

相景明嘶了一声,怎么都想不明白跟李映池沟通会如此困难。

自己都说了是为了他好,就算那个花纹是自己故意干的,但是当时的情况想要封印那些灵力,确实是需要将一处部分肢体作为灵力载体。

除了腿难道还能有更合适的地方吗?

越是这样想,相景明心中就越是憋闷。

几百年没做一次好事,好不容易无聊做好事,还被对方弄成了这样深仇大恨的情况。

他几步走至李映池的床榻边,在青年抬脸看向自己时,他哼笑几声,伸手捏住了青年小巧的下巴尖,强硬地让他看向自己,「仙君失去灵力之后可真是迟钝啊。还没发现吗?早在本尊进来的第一秒就给你下了禁制,你根本无法将与本尊有关的事情说出去。」

这样的动作太过冒犯,让李映池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肩背后仰,整个人都在努力地向后移动,试图脱离对方的控制,却在下一秒被一隻大手给捏住了脸颊。

男人动作没轻没重,一碰上去,青年脸颊处的软肉蓦地被他捏出了个凹陷,漂亮的五官因为不高兴而皱起,看上去有几分彆扭的可爱。

这模样倒是少见,要是放在平时相景明肯定是要细细观察一下的,但是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只是愣了一秒后又继续接上了前面的话。

「还拼个你死我活,清池仙君可真敢想。你大概还不知道花纹是魔界的象征吧,一个剑宗宗主身上却有这样的东西,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他们会怎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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