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里的泪意还没有完全消散,儘管此时被哄得唇角上扬,这般模样也颇为可怜:「嗯,我信你。」
他信与不信又能怎样呢,就算已经有过亲密接触了,祁洛川至今依旧弄不清楚商驰復活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他的梦境。
祁洛川就跪在床边,静静地低头看向瘫倒在床上的商驰,他含情脉脉的凝视让商驰无法闭眼。
商驰扯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往床上带:「别看我了,我又不会消失,快点睡觉。」
祁洛川没有跟她做争论,甚至颇为温顺地顺着她的力道来到了床上,并且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商驰从復活之后,就没怎么睡觉。
她本来打算在便利店休息的,结果那个店员还被她给吓晕了。
她去桥洞底下休息,江城市这种大城市晚上有一群閒着的飙车族就喜欢在桥上飙车。
跑车引擎的阵阵轰鸣声,把商驰弄得神经脆弱根本睡不着。
这24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
商驰几乎是刚闭上眼睛,整个人就陷入到无边的梦境中去。
而祁洛川在确定商驰的呼吸平稳之后,睁开了他的双眼,就这样在月色中用自己的眼神丈量着商驰眉眼的轮廓。
第二天是个阴雨连绵的天气,商驰被窗外滂沱的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之后,对上的便是眼睛下方悬挂着两个黑眼圈的祁洛川。
商驰:「???」
她不理解地抬手去摸他的黑眼圈:「你这是去哪个马戏团回来,忘了卸熊猫妆了?」
祁洛川抓住她的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瞧。
昨天商驰睡着的时候,他跟祁家的人有过联繫,便获得了现在是商驰復活第三天的消息。
祁洛川不想让商驰离开这个房间,假设她走出去,有人提醒她她已经死亡的消息。
那商驰在真正意识到她已经死亡的瞬间,会不会放下一些回到阴间去呢?
祁洛川没有告诉商驰自己真正的想法,只是与她说:「我一整夜的没睡,我想要你。」
商驰想想祁洛川虚得要命的身体,便知道他现在说的一定不是真话。
作为老夫老妻,她能从祁洛川身上感受到那种强烈的不安与小心翼翼。
她抱住祁洛川,往他怀里蹭了蹭:「我不是鬼,我说过自己不会走了。」
祁洛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将她抱得更紧。
商驰跟他粘了一阵之后,主动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饿了,我想吃烤肉。我们出门吃烤肉吧。」
祁洛川看向窗外连绵不绝的雨水,雨天不意味着外面没有阳光。
如果他没有猜错,商驰是从阴间回来的魂灵,那么她触碰到阳光的瞬间很可能灰飞烟灭。
祁洛川轻声与商驰商量:「我们不要出门,我们就在房间里吃烤肉好不好?」
他说完这话,见商驰从他的怀抱里抬起头来,用茫然不解的眼神看向他:「可是我想出门。」
在祁立传来的监控视频里,商驰其实是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阳光下的。
可是祁洛川就是莫名地对此感到心慌害怕。
祁洛川此时一扫之前万般温柔的模样,他紧紧地搂着商驰,像是要把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商驰,不是说好不离开的吗?」他的声音偏执又疯狂,「为什么现在又要反悔!?你想出去,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商驰:「……」
就算她再迟钝,也明白当下的祁洛川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十分堪忧。
她怀疑她要是跟祁洛川吵架,说他无理取闹什么的,祁洛川当下就能拉开窗户给她表演一个空中飞人。
这空中飞人还得是一生只能表演一次的那种,下次再想表演,就得投胎之后再演了。
商驰设身处地的思考了一下,要是祁洛川死了一年之后突然復活来找她,她怕是比祁洛川疯得更厉害。
所以她没有说刺激祁洛川的话,她就是顺从地窝在他怀里,甚至还能伸手从他的腋下穿过去,在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
商驰就这样一边给祁洛川顺毛,一边温声哄他:「小川,除了你身边,我哪里也不去。」
这种正常人听起来骗鬼一样的情话,偏偏对恋爱脑有奇效。
祁洛川抱着她,还是咽不下哽在喉咙里的气:「你、你就知道忽悠我,你刚才还想出去!」
语气凶是凶了点,但是没有刚才那么疯了。
商驰继续哄他:「你是我的珍宝,我就算出去也走到哪把你揣到哪,你说对不对?」
她的语气跟哄三岁小孩没两样。
其实在有祁立之前,商驰就总用这种语气哄祁洛川。
后来有了孩子之后,商驰哄孩子跟老公用同一种方法,还引起了祁洛川的不满,祁洛川觉得商驰只能用这种方式哄他一个宝宝来着。
商驰跟祁洛川相处多年,对于给他顺毛这件事简直手到擒来。
很快祁洛川的情绪就稳定下来,只是还抱着她不撒手。
粘人精说的就是他。
虽然十分不道德,不过商驰仔细回想了一下四个世界里自己的男人们,她发现粘人这个属性就是他们的共同点。
暴躁猫猫的毛被铲屎官顺好之后,结结巴巴地想要为自己刚才的疯癫做解释:「我、我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