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办公室的隔音很好。
薛承宴闭上眼睛,耳朵里一片宁静,因为乱了的是他的心。
过了片刻之后,他再次睁开眼睛,心中已经有了新的算计。
他问沈暗:「商驰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沈暗寻思你们昨天才见过面,你们两个人还都住在薛家,这种事你问我?
沈暗:「大少爷,沈明告诉我,今天商总有特意将办公室的多个资料、多个网址连结与密码一同发到她的手机上。」
薛承宴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他问沈暗:「沈明今晚有送她回薛家吗?」
沈暗:「商总回到薛家之后就把我哥哥打发走了。」
薛承宴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立刻抬手联繫家里的管家,得到的答案是商驰不在薛家,一两个小时之前就离开了。
薛承宴又给商驰发消息:
【我今晚在薛家没有见到你,你去哪儿了?】
他发完之后,商驰没有回覆。
他又发了一条:【阿驰,晚上要睡我吗?我的腰恢復得很好,我们开房好不好?】
过了五分钟,商驰依旧没有回覆。
薛承宴几乎在原地无法坐住。
他抬手直接找到了商驰的电话号码,选择拨通。
那边的声音立刻就响起:「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播。」
薛承宴一连打了三次,再第四次的时候,薛承宴直接打给了唐柔。
唐柔在这个时间点,手机已经关机了,她整个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晚上薛承宴飙车来到商家的时候,是商家的佣人给薛承宴开的门。
唐柔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薛承宴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乱成一团乱麻的情绪。
他直接对着唐柔问道:「岳母,你知道阿驰去哪儿了吗?」
唐柔早就料到薛家会派人来问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薛家的大少爷亲自来问。
唐柔也没打算隐瞒他:「阿驰最近心情不愉快,自己跑出去度假了。」
薛承宴又问:「她去哪里度假了?」
唐柔扫他一眼:「具体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她说不会耽误薛家的工作,这段时间她线上办公。」
薛承宴这时候急得要命,他甚至激动地从轮椅上站起来了:「谁要跟你说这个?我是担心她的人!」
他对唐柔吼完之后,也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重新跌坐回轮椅上,他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低声跟唐柔道歉:「对不起岳母,我心急了。」
唐柔也看得出来薛承宴是真心关心她女儿。
倒也没因为薛承宴的冒犯而感到生气。
唐柔甚至还开口安慰他:「商驰这么大的人了,你不用太担心,她过一两个星期就会回来了。」
薛承宴心乱如麻,这话他是万万听不进去的。
他就在他的轮椅上目光呆滞地坐着,模样可怜得像是一条被抛弃的大狗。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的样子,正当唐柔不忍心继续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准备让管家把人请走的时候。
薛承宴开口了。
他低声问唐柔:「阿姨,是不是我把阿驰逼得太紧了?」
这次他唤的是「阿姨」不是「岳母」了。
很明显,他是在指自己逼着商驰跟薛擎天离婚,然后自己上位的事情。
唐柔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感到牙酸。
为了她女儿的利益,她不得不隐瞒薛擎天已经跟商驰离婚的事实。
面对薛承宴这种痴情的问题,唐柔有些心虚地回答:「那个……青年男女追求爱情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唐柔是一位善良的好母亲。
薛承宴抬头目光深沉地看向楼梯上方那位保养得当的贵妇。
商驰作为薛承宴死对头薛擎天的助力者,假如商驰真实身份暴露,那商家不一定还会为薛擎天助力。
这对于薛承宴的争夺继承权的道路百利而无一害。
现在商驰不在这里,商家也没有人能抬手堵住薛承宴的嘴。
但是薛承宴嘴唇翕动了一阵,只是低声说了一个字:「好。」
唐柔确实是一位很好的母亲,可是薛承宴为了商驰的利益,会将商驰不是她亲生女儿的事情隐瞒到底。
人心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
唐柔与薛承宴之间为了同一个人,对彼此互相隐瞒。
而拥有让人牵肠挂肚的红颜祸水,这个时候正在飞机上睡大觉。
她买了头等舱的机票,这里没有小孩中途踹她凳子,也没有小孩突然间在那里哭得她睡不着觉。
总之在没有熊孩子的区域,她得到了安稳的睡眠。
飞机降落之后,商驰本来想对着白山黑水大喊一声我来了。
然后就被东北夜间令下十几度的低温教做人了。
东北的春夜并不温柔。
商驰落地之后直接穿着自己行李箱里带过来的大衣,哆哆嗦嗦地打了辆计程车去酒店。
办理好入住手续之后,她就站在酒店的豪华套房里俯视夜晚的海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