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薛承宴抬起手,也轻轻地对着她挥了挥。
并且她见他那靡丽的唇瓣张张合合,似乎在跟她说晚安。
商驰当天睡得很香。
她折腾了一晚上也是累极了。
当天她连梦都没有做半个。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浑浑噩噩地从床上起来,然后准备去包包里拿她的药物。
她现在整个人头晕脑胀,感觉下一秒随时都要嘎了。
然而很糟心的是,她昨晚出来的太匆忙,根本没有时间去拿药。
商驰粗略地计算了一下自己距离开药的医院,还有存放药物的薛家的距离。
她果断打车直奔医院,这个时候也只有医生跟药物能救她狗命了。
她强撑着神志来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眼前基本上都是黑的,都看不清什么。
她贫血,血液里血红蛋白的浓度不高,携带氧气的能力不足。
她的器官供血与供氧都不行。
她这身体到底是千疮百孔的病体,还没等她强撑着走进医院里,她便直接摔到在医院门口。
她的脸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她的鼻子像是拧开了开关的水龙头,鼻血不停地从里面涌出来。
商驰彻底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黄昏了。
病房里她的母亲唐柔坐在她的病床旁边,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她不言不语。
唐柔的眼神呆滞,眼圈里还含着一圈泪水。
商驰醒来之后,唐柔第一时间都没有发现。
还是商驰开口用微弱的声音说自己口渴的时候,唐柔才回过神来,然后手忙脚乱地为她拧开了一瓶山泉水。
商驰喝水的时候,唐柔就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
商驰喝完水,唐柔也没有将她想说的话说出来。
商驰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主动开口了。
她说:「我其实没病,你不用担心我。」
「我的白血病只是我吸引薛擎天注意力的一种方式罢了。」
她说话的语气风轻云淡的。
要不是她那苍白的脸色,还有苍白干裂到没有血色的嘴唇,唐柔或许还能对着谎言相信几分。
但是眼下,她不是那样好骗的。
她抬手疼惜地将商驰额前的髮丝捋到她的耳后。
商驰的头髮在夕阳的照射下比晚霞更加璀璨。
像是她生命最后燃烧的一点余烬。
唐柔突然就哭了:「商驰,妈妈知道你之前买通了医生造假。妈妈希望那永远是假的。」
唐柔的泪水一滴又一滴不停地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之前商驰在医院里的时候,看到过薛凤鸣哭薛老爷子。
那泪水里有对薛老爷子的血缘亲情,但是不多。
薛凤鸣更多地是在哭他自己的前程。
而这时候唐柔的泪水里,却满满的都是对她这个女儿的疼惜。
原来唐柔这个人啊,早就知道商驰的病是假装出来的。
她只是溺爱她这个女儿,愿意陪着她演戏。
商驰抬手,从削瘦的手指揩去唐柔眼睛下流出的泪水,她温声哄着自己的妈妈:
「没关係的,我是慢性病,我还能活几十年呢。」
唐柔哭得声音都在颤抖:
「妈妈会为阿驰求遍天上的神佛,妈妈会给东洲最灵验的菩萨塑金身,妈妈求菩萨救我的阿驰。」
商驰的心里也能感受到那种酸楚,她的眼眶也红了。
她说:「妈妈,你不要把钱花在求佛上面了。我们建一个基金会吧。」
「治疗这个病需要花费很多钱。我有钱治病已经比绝大多数的患者要幸运了。」
「妈妈,」她抬手握住唐柔颤抖不已的手,「求佛是没用的。但是我们可以做别人的菩萨。」
唐柔听了她的话,心里更是难受。
她哭得更大声也更绝望。
她的阿驰是那样的善良,那样的懂事,为什么老天爷不开眼要让她患上这样的病呢?
她宁可生病的人是她自己!
唐柔哭得情难自已,她那骄傲的腰杆已经被商驰的病魔给折断了。
她也无法笔直地坐在那张椅子上,她直接扑倒在商驰那雪白的病床上痛哭流涕。
没过多久,商驰听见了病房的大门被人敲响。
唐柔哭得惨兮兮的,自然是没有办法说话的。
商驰清了清嗓子,对外面开口说道:「进来吧。」
门打开,进来的是叶瑶。
叶瑶也是红着眼圈的。
她进来之后,刚想关心一下商驰的身体,问问她的病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商驰真的会得这种病?
商驰看见她一副死了姐姐的表情,很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可是医生啊,叶瑶,你干嘛也这么绝望?」
商驰笑着说,「白血病不是绝症,我还是有康復可能性的。」
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早期确实可以通过换骨髓的方式治好。
可商驰已经不是早期了。
唐柔听见商驰的话,她猛地坐起身来转头用希冀的眼神看向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