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薛擎天与商驰还处于新婚夫妻的阶段, 床单是红色的,在小夜灯的照耀下有些刺眼。
来人一步步走到了床边, 他的黑色皮鞋停在了光与暗的交界处,那支黄金手杖也守规矩地一起与他隐没在黑暗里。
那人静静地看了商驰半响,上半身忽然前倾出现在夜灯照出的一片暖黄色的光亮里。
他抬手迟疑地触碰了一下商驰的脸蛋,见她依旧没有要醒的意思之后。
他的手便不再规矩。
一路滑到她的下颌,再继续向下。
他慢慢地用右手的食指指腹搭在商驰的脖颈处,感受着血管在她脖颈之下的一次次跳动。
假如他在这里把她掐死的话……
那虚握着的手掌猝然张开,将商驰那白皙纤长的脖颈整个于手心中握住。
男人苍白到透明的手背上因为过度用力暴起一根根青筋。
然而熟睡的人却对此无知无觉。
甚至一点都不疼。
因为他的手只是装腔作势一般搭在那里,并没有真的用力。
这不像他。
薛承宴想。
这犹豫与心软根本就不像他。
他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商驰会成为薛擎天那个狗崽子的助力。
他应该在这里将他掐死,再扔到筒里用水泥封住,最后扔到奉天江里。
谁会在意江底突然多出的水泥筒呢?
今晚薛氏那些糟心的亲戚还留在这里,那样多的人目睹他喝醉了酒被人抬进房间,监控又坏掉了,谁又能说商驰的失踪跟他有关係呢?
他恨薛凤鸣,更恨薛擎天。
他恨屋及乌,厌恶着跟他们有关的所有一切。
他会在接手薛氏之后,为他们送上精心策划的「意外身亡」。
商驰假如蠢笨如猪,能让薛擎天的事业一团糟,他也不是不能留她一命。
谁让她太聪明了呢?
薛氏只能是自己的!只有他才是正规的婚生子!薛氏唯一的主母只能是他的死去的母亲!不该是小杂种的贱人妈,未来也不该是杂种的老婆!
薛承宴一边想着,一边不再顾忌手心里的力度,慢慢地开始收紧他的五指,他要让商驰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夜里。
系统看着眼前的一幕,它一动不敢动。
宿主告诉它,假如薛擎天进了房间,它是要将她吵醒的。
但是眼前的人是薛承宴。
系统强忍着自己报警的衝动,盯着眼前的场面。
儘管薛承宴身上的杀气都凝成实质了,它在与商驰一同走完了一个世界之后,开始产生了一些理性之外的判断。
系统认为自己这个时候不该出声提醒,因为薛承宴或许不会真的对宿主动手。
它冒然开口反而会影响两个人之间的关係走势。
反正这里有它兜底,要是狗反派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它消耗一点渣渣值把他电晕好了。
现场明明只有两个人类,但是产生紧张情绪的却只有一个人与一个人工智慧。
商驰睡得正香,她的梦里是冬季。
她繫着围巾穿着大衣,跟一个看不清面貌的金髮男子一起散步。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冥冥之中她觉得对方应该是自己的男朋友。
男朋友的声音特别好听,他慢慢地走过来,双手搭在商驰的肩膀上。
商驰还以为他要跟自己打啵儿,她特别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就听见了对方满是笑意的声音:「阿驰,你的围巾散开了。我帮你重新系好。」
「啊……好的。」
商驰睁开眼睛窘迫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对方在她的身边发出了一声特别好听的轻笑,接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美手就搭在了她的围巾上。
这一切都是应该美好而浪漫的场面。
然而下一秒,那双手扯着围巾骤然收紧。
商驰瞬间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她一下子从梦中醒来,大睁着双眼抬手就对着那张帅脸来了个大逼兜。
薛承宴被识破之后,一不做二不休地想要反抗。
商驰直接抬手反掐着他的脖颈,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床上。
薛承宴掐商驰的时候,还是留着力气的,不然商驰早就嘎了。
但是商驰掐他的时候,那可是往死里掐,一点都没留手。
薛承宴的脸色瞬间就因为窒息变得涨红,他那双手连忙扒在了商驰想掐死他的那隻右手手掌与手腕处,企图把那铁钳一样的手给扒开。
「商、商!」
他想让商驰放了自己,他已经要无法呼吸了。
但是他连呼吸都不能保持,怎么能说出来更多的字呢?
薛承宴的那双长腿也在床面上不停地挣扎,他试图用腿去踹商驰,把她踹开。
但是他身体的柔韧性根本不允许他这样。
薛承宴搭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全都乱了,有的被汗水浸湿之后一缕缕地黏在他的额头上,其他的头髮随着他挣扎的动作摇摆。
薛承宴手上的力度根本无法挣脱她的束缚,他想屈起膝盖去撞击她的腹部,却被她坐在身上压得死死的。
薛承宴的眼镜都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