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落心想那个人哪来的有数?每次明面上看着会叫疼哼哼唧唧的。但该做的不该做的从来没有落下过,非常令人操心。
孙星空忍不住接话:「我一开始还以为我可以进组养老,为什么我们这么不悠閒……」
边说着谢柏群也从隔壁出来了,他一手打了夹板还挺能闹腾,看见肖落回来果不其然立刻跑了过来,安分守己地说:
「肖队,我做完了工厂负责人的笔录,也留了他说的章老闆的电话。但是我刚刚打过去已经没有人接了。」
「给我吧,工厂这条线我跟,你们俩要不去负责钱小臻和贺兰心去,我就不跟着肖落找不痛快了,这臭脸给我摆的。」
钱澈半开玩笑,接过了谢柏群手里的资料,临要走之前又没忍住说:「你们俩可别问个话又把自己问进医院了啊,此处点名批评某位领导。还有,明天去医院找钱小臻的话,记得再去复查和换药。」
「知道了,你该干嘛干嘛去。」肖落表面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噢,还有,人凑你跟前等着表扬呢,你夸小朋友几句又不会死。」钱澈这走的一步三回头的。
「澈姐,我没有。」谢柏群和她一唱一和的,脸上也笑眯眯的。
「都走都走,回去睡觉去,你们吵死了,现在凌晨了都,去医院也找不到人。」孙星空把耳机摘下来赶人,暴躁地捏了捏眉心。
孙星空看着不用出外勤轻鬆,但其实是他们之中工作时间可能最长的,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待机在岗,只有有时候没他什么事的时候才会在办公室里眯一会,几乎不回住宿的地方。
「辛苦辛苦,你要困了你电话叫我,我过来替你,你也去睡会。」钱澈翻了一下自己的手上的资料,打了个哈欠,也打算回去洗个澡眯一会,主动接了孙星空的话端。
反正肯定不至于让两个病号早起回来工作。
谢柏群和肖落也回了当地给他们安排的临时宿舍。
他们两个人被留下得突然,换洗衣物什么都没带,而且两个人洗澡也不太方便。但偏偏一身的味儿,就这么躺下实在是太熏得慌了。
「咋整,前两天不换衣服就算了,今天不换也太臭了。」谢柏群闻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感觉都能长出蘑菇。
「我去拿两件周居席的衣服,先凑合穿吧。」
两个病号想洗澡也是发愁,肖落找楼下宿舍的大爷借了两个小板凳,示意谢柏群先坐在他前面。
「过来坐着,你手举起来,我给你洗。」
「哦……」
倒也不是没有赤/裸相对过,只是这种局面总令人觉得有些羞耻,肖落挽了袖口裤腿。但毕竟还全须全尾地穿着衣服,自己却把衣服吞得怪干净的。
宿舍里条件一般,也没暖气,肖落怕给人冻着,打了盆热水让人泡着脚。
「烫,烫啊。」
第一瓢水从光洁的背上淋上去,沉默的两个人终于有人先开了口。
肖落沉默着兑了点冷水,单手给他用毛巾搓着背。
「你轻点儿啊,疼。」谢柏群被他搓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喊,觉得自己身上别说污垢了,皮儿都快被洗掉一层了。
「啧,细皮嫩肉。」肖落满是茧子的手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行了转过来吧,背面洗完了。」
「前边我自个儿吧。」
「说得我哪没见过似的。给你洗个头吧,眼睛闭上了。」
肖落的手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后脖颈按摩,谢柏群放鬆地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傻乐。
「你倒挺享受,头没事了吧?」肖落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没事儿,回局里就头不晕了。」儘管回局里路上莫名其妙地晕车,在副驾上吐了一路。
「行了差不多了,你去外面把头髮吹了睡觉。」
「我帮你洗。」谢柏群兴致勃勃地拍凳子。
「我自己能洗。」肖落疯狂皱眉头。
他身上皮外伤多,不能沾水归不能沾水,但还是非常行动自如的。
「我想帮你洗,你坐这。」
肖落拗不过他,还是坐下了。
「啊你小臂这块绷带都打湿了。等会出去我帮你换一次,小心感染疼死你。」
「不至于。」肖落的伤大多在左侧的手臂上,连带着脖子左侧都有一些烧伤,大概是当时救人的时候被火舌燎了一下。
「你这头髮怎么办?被烧秃了一块。」
「我等会拿刀片都剃了吧,反正我头髮本来就不长。」肖落也不介意这个。
肖落就比谢柏群坦然多了,他身上有好几处晒出来的颜色分层,只有常年不见光的地方能看出来点原本的肤色,男人高大,结实,浑身上下是各种各样的疤痕,宣告着这个人无数的死里逃生,手指划过那些伤痕的时候,谢柏群的动作会变得很轻,好像怕弄疼了对方一样。
肖落本来不变扭的,被他摸着摸着也变扭了,有些不自然地侧过身,问他:「小祖宗,你干嘛呢?给我挠痒痒啊?」
「你当别人洗澡用你那杀猪的手劲啊?帮你洗就安静让我洗。」谢柏群把他的脸掰回去。
浴室里又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剩下细碎的水流声。
谢柏群安分守己吹了头髮,给肖落换了一下绷带,看着血糊糊的手臂和自己说这就是根猪蹄子,然后爬上自己的床盖好被子,和肖落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