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更摸不准了,毕竟关係真的到位,就不会抢起来。况且在利益与钞票面前,还余得下有多少真心呢?所以他跟在后面提醒着,「大爷,您就真的不担心?」「这么说吧,」沈清梧停下脚步,很有把握地回头告诉他,「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担心的。」回到沈宅他立马给卢公馆通了电话,得知卢至桦不在以后,沈清梧气喘吁吁转身去了客房。北平那边过来的买家已经坐定,沈清梧谈笑风生地与之周旋许久,最后以不错的价格将染厂变卖了出去。沈清梧强打精神好不容易送走了客,已经疲惫得不能掩饰,可他执意要等电话,便干脆卧在了电话柜旁边的沙发里。沙发不是特别宽大,好在房间温暖舒适,解决完一件心头要事,他舒舒服服地阖上眼睛,摸索着将身上冗长的外套脱了下来。儘可能往后仰倒下去,他在无人的环境里肆无忌惮的舒展了身体,已经圆润的腹部这时候就不加掩饰地显露出来了。每当这个时候,沈清梧便会双手放在上面缓缓抚摸,试图通过安抚的方式减轻孩子的躁动。随着肚子逐渐变大,他的腰腿支撑起来很吃力,可饭量不增反降,他很担心孩子的健康,对李德贵的话表现得言听计从,惟独不能多思这一点,他怎么也做不到。生在乱世,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为自己打算,他也不例外。卢至桦的电话是傍晚打来的,彼时沈清梧已经无声无息地窝在沙发睡过去,刺耳的电话铃声在梦里响起,他悠悠睁开眼睛,发现身上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盖上了一层薄毯。混沌地接起电话,那边顿时响起了卢至桦不冷不热的低沉嗓音,「沈大爷,你找我?」沈清梧睡得太深还在发懵,连声音都带着点鼻音,「嗯,我找你。」卢至桦大概猜到了他在睡觉,没话找话地问道,「找我干嘛?想我了?」沈清梧动了动僵硬的腰,大大方方承认着,「嗯,想你。」他确实有些想他了。卢至桦扑哧一笑,觉得他半梦半醒的样子甚是乖巧。听到心心念念的熟悉声音,他不受控制地有些高兴,「想我就对了,大少爷,就等着你这话呢。」沈清梧已经逐渐清明,想起来正事,他突然正色道,「至桦,码头上那三船货,是不是在你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