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唯一令她坚定不移地划分到自己领地的人。
唯一,她自己选择去爱的人。
不是卓宁那种,靠血缘羁绊强制让她去爱的人。
「好。」明昼眸色深沉,认真地和她对视,喉结滚动,哑声说,「还有什么想做的?」
林岁安顿了下,笑道:「逛夜市,吃饺子,吃糯米藕还有糖葫芦,暂时想到这些。」
「需要包个红包给你吗,林岁安小朋友。」明昼跟着笑。
「……」
不知是不是被明昼这句小朋友刺激到,林岁安兀地鼻头泛酸,她低头深吸口气,咽下喉头的哽咽,头靠上少年的肩头,视线被雾气阻隔,渔火都成了艷色的团影,她嗡声说:「要。」
明昼低眉轻哼,抓过她被冷风吹凉的手揣进自己温热的口袋。
没人再开口,享受这一刻静谧眷恋的氛围。
「我会很快回来的。」良久,少年低哑的嗓音响起,「明年高考结束,那之后的春节我带你回梧城过,好不好?」
「梧城比这里更热闹,人们更忙也更冷漠,没有人会在意我们。」
我们只管相爱就好。
林岁安闭着眼,耳边是明昼润朗低沉的声线,
她突然对缥缈的未来产生了嚮往。
对有他参与的未来,有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在那里,奇怪的人也能活得自在吗?」林岁安低声说。
「嗯,这个世上是要有能够让奇怪的人存活的地方的,不然就太绝望了。」明昼柔声宽慰,「性格不好的会遇到和他互补的,童年不幸的会遇到可以温暖他的,不被爱的会遇到给予爱的,就是因为有这些美好的可能,人生才有了很多盼头不是么。」
林岁安吸了吸鼻子,依旧闭着眼,可轻颤的长睫透露了她的情绪:「如果一直遇不到怎么办?」
「那就先好好爱自己。」
「怎么样才算好好爱自己。」
「不要太乖,不想做的事可以拒绝,让你伤心的人要远离,不是自己的过错不要承担,要是被骂自私,那就自私好了。」
林岁安睁开眼,抬头深深看着他,少年侧脸轮廓在羸弱的光影下格外分明,她心头悸动不已,忍不住问:「你有自私的时候嘛?」
明昼闻言挑眉,模样恣意又张扬:「被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我就决定做一个自私的人了,追求自己所爱,绝不回头,哪怕撞得头破血流。」
认定一个人也是。
决不罢休。
听到如她所料的回答,林岁安畅然一笑:「确实是你。」
回应她的是一阵愉悦的低笑。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岁安靠着他,用低迷的语调喃声说:「阿昼,我很期待明年。」
很期待,你口中的未来。
她叫他阿昼,他叫她岁安。
无人知晓的深蓝色海岸线见证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孤独灵魂。
这个春节,是林岁安所有对于过年的印象里最热闹的一个。
宋袁的各式朋友陆续上门拜访,过节的礼品摆满了墙根,一大早便能听见客厅传来寒暄的声响,奉承和祝贺接连不断。
运输公司规模虽小,但宋袁好歹是个老闆,这么些年攒下杂七杂八的人脉众多,需要他帮忙的人也不少,转化成具象的除了过节礼品还有给孩子的红包。
林岁安第一次收到超过五百的红包,在宋袁和卓宁催促的眼神中她惴惴不安地将红包接过,摸着口袋里厚度可观的几份红包,她心里并没有多开心。
这些本该是宋思衍的。
招待客人用不着她,林岁安道完谢便躲进了卧室。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看着明昼发来的简讯,嘴角微不可见的翘起。
无法相见的日子就靠简讯互通思念。
少年多是和她分享在梧城的日常,还有介绍自己的兄弟给她认识。
林岁安一开始是倾听的一方,可接收的多了自己也不自觉主动分享起来。
今天吃了什么,做了多少道题,梦到了什么,都转化成认真的小作文分享给了他。
她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只是和另一个人分享无聊又琐碎的日常,便能这么开心。
大年三十那天,宋袁和卓宁一大早便去市场采购了,林岁安穿着厚棉服边看书边听英语对话,临近中午,门被人敲响。
林岁安从沉浸中回过神,她顿了顿,还以为是那二人没带钥匙。
门再次被敲响,很轻的三下。
不是宋袁他们。
林岁安得出结论,他俩可不会这么客气。
她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
是个身形清瘦的男人,带着黑色鸭舌帽,看不清脸,背轻微佝偻着,手里貌似提着什么东西。
「谁啊?」林岁安将门推开一道缝,往外看去。
男人还戴着棉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左眼尾延至额角的那道深色狰狞疤痕却遮不住,给他添上几分令人不适的戾气。
林岁安目光落在疤上,心头微顿,手紧紧握住门把。
明阆见开门的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迟疑片刻问道:「是宋袁宋总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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