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洵毫不意外地看着他:「有理。那么,宣侯打算如何为难我呢?」
「听闻叶侯精于剑术。」宣少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如,就比试一番吧。」
此言一出,顾氏父子立刻阻止出声:「侯爷,刀剑无眼……」
「无妨。」叶之洵淡声笑道,「难得宣侯有此雅兴,又事关我的新婚之喜,这场比试,自然是要比的。」
言罢脚下刚刚动了两步,便听身后忽然一声痛呼。
「哎哟!」顾昔捂着肚子往地上蹲去。
「怎么了?」宣少景和叶之洵异口同声看向她问道。
她望着叶之洵:「肚子好疼。」
叶之洵眉间微微一蹙,一丝不悦倏然闪过,但他仍是走了过来,俯身将她抱起,转身对宣少景等人道:「诸位请自便。」
然后抱着她径自往后院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红色
顾昔没想到叶之洵这样冷淡骄傲的人竟然会这样大庭广众下就把她给抱了出来。
她着实有些,呃……受宠若惊。
「侯爷,我,」她硬着头皮在他怀中开口,「我其实还能自己走。」
叶之洵看也没看她,语调清淡:「我即将过门的夫人身体不适,当着你父兄的面,难道我还能让你自己走回房间休息吗。」
她看出他面色不善,自觉应该防着他随时撒手,于是挂在他脖子上的出于自保本能又环紧了些,然后低声说道:「我错了。」
叶之洵蓦然止步,垂眸,不语。
清风吹过他们身处的这片小竹林,响起沙沙的声音,她仿佛闻见了风中清新的竹香,忽然之间,等着他责备的心也鬆缓了许多。
「你就这么怕我伤了你家侯爷?」叶之洵淡淡挑眉一笑,「为此不惜当众装病,明晃晃地在我面前撒谎。」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为了他,你是当真不怕我收拾你么?」
「我并非是为了宣侯才大胆欺骗侯爷的。」顾昔小心翼翼地离开他怀里,整了整衣衫,站直,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说道,「侯爷文武双全,宣侯也自小习武,彼此倒是不惧比试。可是长柔不过是南侯府一个尚未过门的小小侧夫人,我可是怕极了您二位因为我起衝突,不管谁受了点皮外伤,我们家都承担不起。」她说着说着,竟不自觉流露出埋怨的语气,倒像是他在令她为难一般,又抬眼看向他,「所以只好出此下策。被侯爷处罚瞒骗之罪,总比成为西南两境的罪人好。」
叶之洵唇边隐约有笑意浮现:「听起来应是真话。其实你若说是担心我,我反而不信。」
顾昔不由笑笑:「长柔也不信侯爷会因一时意气行无把握之事。所以,也无需我担心了。」
他仍凝眸看着她:「但我不信你对宣少景毫无担忧之心。那么,」他眸中泛起一抹戏谑笑意,「你又要如何证明你对我的忠诚呢?」
这一问,着实难住了她。
如何证明忠诚?顾昔茫然地望着他,又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心说此处也没有自己能够表现奋不顾身的机会啊……但她不经意又对上叶之洵的目光,剎那间,脑中一顿。
他所说的忠诚,该不会是……
「长柔……」她支吾着,耳根有些微微发烫,「既然已经答应了侯爷……」她说到这儿,抬眸看向叶之洵,他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并未受到什么触动。
她默了默,鼓起一口气,刚要朝他靠近,却又挫败地泄了气:「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侯爷若不信我,那这场婚事作罢也无妨。」
「作罢?」叶之洵挑眉,「那么你就要被宣少景带走了。还是说,你见着他之后,就很期待能被他带走?」
「不是,我……」顾昔莫名有点烦躁,要强的心倏然壮大,「好,我证明。但若是冒犯了侯爷,您能不发脾气么?」
叶之洵扬眉,颔首,目光中透着看好戏的姿态。
顾昔再次鼓起一口气,两步走到他咫尺之前,伸出手攥住了叶之洵的衣襟,在他愕然的瞬间,她忽然将他就势一拉,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快速吻了一下。
然后又迅速鬆开了手,低着头,等着他暴怒的反应。
却良久无声。
直到风声第二遍拂过竹林,顾昔才慢慢地,慢慢地,抬起眼帘疑惑又忐忑地朝叶之洵瞥去。
但她随即便愣住了。
因为叶之洵竟然愣住了。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微微俯身前倾的姿势,然后看着她,眸子里完全没有顾昔已经熟悉的那些深邃、冷情和高高在上。
现在是怎么回事?顾昔心想,我要先开口说些什么吗?请罪?可是我已经说了让他不许生气啊……可是一直保持着这种发愣的气氛实在太尴尬了,我还是先退一步吧。
她这样想着,刚要往后退开,却忽然被叶之洵拦腰往他怀里一揽。
下一刻,便被他狠狠吻住。
……
仿佛洪水猛然袭来,顾昔的脑海里彻底一片茫然。
她愣愣地睁着眼,看着叶之洵闭上的眼睛,唯一的意识里闪过的瞬间反应,竟然是他有很好看的睫毛。
忽然,叶之洵握住她的双肩,将她猛然拉开了距离。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表情有些僵硬,竟透着一丝慌乱。没错,慌乱。顾昔也僵硬地看着他,但心里却惊讶他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