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绣摘了帕子,扎出只蝴蝶,笑着应道:「好啊,姑姑不嫌我笨才好。」
梦榆哈哈乐,点头道:「你比那木头,有意思多了。」
山泡子趴在桌子上,看着蝴蝶,学她的话:「蝴蝶比帕子,有意思多了。」
梦榆将她从桌上摘下来,让她重新坐好。
山泡子从荷包里抽出自己的帕子,也要扎一个。
莒绣搬着绣墩靠近了些,陪着她扎。
山泡子做一步就看她一眼,安安分分的。梦榆又酸又喜——怎么我带的时候,人家就坐不住呢!
山泡子扎好了小蝴蝶,欢欢喜喜的,小心地扯了四角,将蝴蝶往姐姐那边挪,邀功道:「泡泡的蝴蝶。」
莒绣笑着称讚:「好看!」
桌边的喜篓里,还有许多做衣裳裁下来的边角料。莒绣弯腰,随手取了些,放到桌上,略一思索,又做成了一样小玩意。
梦榆支着下巴,顿生一个极妙的主意。她等这两位手里这宗活一完,抓紧插话道:「好孩子,这样吧,我教你学功夫。你呢,就每日帮着我照看一会她。」
她怕莒绣不应,可怜哀嘆:「自打被她缠上,我有多久没痛快喝过一回酒,自在耍过一次了。丫头们虽多,可没一个能看得住她的。」
莒绣还没答,山泡子先应道:「好啊,姑姑和泡泡去喝酒,姑姑和泡泡去耍。」
梦榆哀嚎一声,捶着桌子控诉:「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怎么就被你缠上了呢?你跟姐姐在家扎花不行吗,求你了。」
山泡子捂着嘴笑,然后眨着眼道:「我爹说不行,我娘说姐姐要生娃娃,不能来吵。」
梦榆立刻哈哈大笑。
山泡子接着道:「娘说姑姑还不成亲,爹说她最閒,正好带孩子。」
梦榆收了笑咬牙恨道:「我说呢,原来是猴子坑我!」
莒绣又找了两片料子,用剪刀将它裁成窄窄的条,一面做活一面道:「我有空閒呢,姑姑有事,只管把她送了来。」
梦榆赞道:「还是你够意思!往后你们夫妻吵起来……」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有人回了屋,在外边咳嗽警告。
梦榆又嗤嗤笑,朝莒绣挤眉弄眼。
莒绣羞臊,不去看她,专心给娃儿编出个小小的布篮子。
山泡子可高兴了,从绣墩上跳下来,贴着她,一眼不错地盯着看。
莒绣便放慢了,拆开重来一次,好让她能看清这是如何做的。她见小娃儿拿着做好的布篮子爱不释手,又道:「明儿我找些好看的布,再给你做个大些的。」
给他做衣裳,选的是适合夏日的鸭卵青和松花色料子。这两色交叉编织,虽有趣,也不如鲜亮的红橙黄绿更合女孩儿心意。
山泡子果然很期待地点头,甚至打上了自己衣裳的主意,拈起衣襟问:「姐姐,剪这个好不好?」
莒绣摇头道:「这样好看的衫子,剪坏就浪费了。咱们做这些,用些碎料子就使得。外边有小妹妹,连新衣裳都没有,很是可怜。」
梦榆饶有兴致地听她讲道理。
山泡子才这一点点大,立刻道:「姐姐,我有许多衣裳,可以送给她。」
梦榆跟着道:「正是呢,宫里正好赏下来几箱子。那孩子在哪?咱们给她送去。」
莒绣只是一时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小青草,眼下倒是骑虎难下了。
梦榆比她大一轮还有余,再是不靠谱,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她宽慰道:「你不要多想,咱们家,你瞧瞧,没一个穿名贵料子的。你家王妃,是个节俭的,她觉着衣裳得体舒适即可,宫里赏下来那些稀罕物,能卖钱的,都让她卖了,换钱去做了善事。咱们要做这个,她听了,只有高兴的。」
怪不得,王府两次赏她料子,虽然都是好料,却也不像四奶奶和方书音穿的那样珍奇。
莒绣笑着点头,道:「正是庆山侧堂,听说那还有许多这样的孩子。我去和夫……和他说一声。」
外边的他,已经应道:「我陪着你去。」
梦榆姑姑隔着墙糗他:「你也出息些,有我们呢,难道会丢了她不成?再说了,我们娘儿们几个出门,你一个大男人跟着,那算什么呀?」
外边的他不应,只道:「我替你们搬东西。」
梦榆姑姑无奈,只好道:「那我们可不带下人了,一会东西全丢给你来拿。」
这故意为难,他倒是干脆应下了,还起身出去交待人备车马。
梦榆姑姑也打发丫头去山泡子那院里告诉一声,没一会就有丫头抬了箱子将东西送来。
服侍过莒绣一回的若木和果嘉也在里边。
两人放下东西,若木点数,果嘉解释:「王妃说,这是极好的事,又收拾了许多孩子用得上的东西,并一些家常用具。」
庆山侧堂的一应开支,本就是王府承担。如今再添些用得上的东西,又能带山泡子去体验疾苦,还真是值得走这一遭。
庆山侧堂和庆山书院背靠背,有共同的外围墙,只是中间又砌了墙隔开,单留了两个小门,供授课的先生来去。庆山书院面朝大街,而它的门,则朝北开着。
守门的人,也是王府安排,一见了有自家标识的马车,立刻迎上来,要帮着牵马。
和阿雕一块坐在车辕上的韦鸿停摆摆手,守门人又听话地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