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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玉梅这才做罢,眼泪汪汪地把几个孩子送走了。

到了安平火车站,花枝在售票厅查了当天的车次,花一百块钱买了三张卧铺票。

硬座比卧铺要便宜很多,才十几块钱,可这时候的绿皮车,车速慢得像乌龟,还动不动就在半道停个把钟头,花枝才不愿受那洋罪。

用她的话说,挣钱就是为了享受,我又不差钱,凭啥让自己受罪?

除了车票,另外又花两毛钱买了两张站台票,江渔和陆涛一直把他们三个送上火车,帮忙把行李放到架子上,直到广播催促送亲友的同志抓紧时间下车,才依依不舍地下了车,站在窗外拼命挥手。

随着一声汽笛声响,火车启动,“咣当咣当”地消失在铁轨尽头。

江渔站在那里难受了半天,陆涛笑话他,说他才是没断奶的孩子。

一天一夜的行程,实在无聊,魏骋和花强过了最初的兴奋劲儿,睡又睡不着,坐也坐不住,便从推小车的售货员那里买了扑克牌,叫花枝从上铺下来牌。

花枝只想安安静静睡觉,并不想打牌,魏骋不干,站在下面扯她的被子。

花枝说:“三缺一,你拉我也没用。”

结果对面铺上的一个东北大哥腾一下坐了起来:“我我我,我来凑个手。”

花枝被他逗笑了,便从上铺爬下来,四个人围在小茶桌上打升级。

东北大哥人长得彪悍,说话特逗,一边打牌,一边给他们讲东北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听得花强和魏骋一愣一愣的。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人心思单纯,几圈牌打下来,四个人就混熟了,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魏骋花枝都是大方人,到了吃饭的时候,就请东北大哥一起去餐厅吃饭,三个男的就着简陋的饭菜闷了两瓶二锅头,其中有一大半都进了东北大哥肚子里。

东北大哥喝得高兴,又开始给他们科普东北人的生活。

花枝前世去过东北

,对那边多少了解一些,所以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而是有意识地询问了那边的花卉市场行情。

东北大哥晕晕乎乎地晃着脑袋说:“哥是个粗人,对花花草草不上心,没注意这方面的东西,不过我们那边的人倒是挺喜欢养君子兰的。”

君子兰?

花枝被他一提醒,蓦然想起了前世轰动全国的东北君子兰事件。

前世八十年代初,君子兰被命名为东北某市的市花,随后,该市提出发展“窗台经济”,号召家家都要养三到五盆君子兰,君子兰自至开始炒作成风,价格一路飙升,该市也由此成为君子兰最大的集散地。

后来,市面上流出一些传闻,说有人靠君子兰发了大财,被当地媒体推波助澜一宣传,使得原本几块钱一盆的花卉一夜之间涨到几十,几百,甚至上千,珍品君子兰的市价更是超过万元甚至十万元。

短短几十天,该市以君子兰为产业成立了数十家公司和几十家花木商店,向外省市拓展的分公司、子公司不计其数,最高峰时有几千人去各地搞君子兰花展,来回都坐飞机。

据当时的知情人士讲,那段时间的钱太好赚了,端一盆君子兰,不用走完整条街,价格就能翻几翻。

想赚钱,到市场东头买花苗,再到市场西头卖掉,就能赚上平常市民几个月的工资。

传闻当年有一位港商在该市看中了一盆名叫凤冠的君子兰,提出用一辆豪华皇冠轿车交换,被花卉公司总经理断然拒绝。

君子兰的疯狂程度也由此可见一斑。

花枝想到这些,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她算了下时间,距前世那场疯狂花事也就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

如此,她还去啥广州呀,直接打道回府种君子兰吧!

只可惜这种事她没办法提前说出来,就算再激动,再迫不及待,也得耐着性子把广州之行走完再做打算。

不过倒正好可以在那边多买些君子兰种子。

晚上,花枝躺在上铺辗转难眠,本来就嫌绿皮火车跑得慢,如今更加慢得让她心头起火。

她不禁怀念起前世的高铁,那种飞一般的感觉,还要多年以后才能再体验到。

一路煎熬着到了广州,临下车前,三个人和东北大哥依依不舍地告别。

东北大哥和他们玩了一路,也挺舍不得,就把自己的姓名住址联繫电话一股脑全都告诉了他们三个,让他们有空去东北找他玩,简直一点安全防范意识都没有。

花枝打趣他:“你就不怕我们几个是骗子?”

“不可能。”这位叫黄金龙的大哥一摆手,“哥哥我一年有大半年在路上跑,就这双眼,早练成火眼金睛了,是不是骗子,我搭眼一瞅就能知道。”

“这么厉害!”花枝笑道,“那成,以后有机会,一定去东北找大哥,到时候可别把我们忘了。”

“这话说的,哥是那种人吗?”黄金龙拍着胸脯说,“吹牛皮的话哥不稀得说,到了东北,要是有人跟你过不去,就告诉他红旗路的黄金龙是你哥,保证你一路畅通无阻。”

花枝心说这还叫不稀得吹牛呢?不过看在人家黄大哥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她便也留了电话地址以示诚心。

出了站,四人在出站口分别,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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