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顾云开忽然开口,嘶哑悲凉,带着绝望的挣扎,像重伤野兽最后的低吼。
周小安站住,却没有回头。
“小安!”顾云开几步追上来,却不敢站到周小安面前,看着她的背影用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声音问她,“小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周小安定定地站了几秒钟,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踩着厚厚的落叶大步离开。
这个答案她已经用那么多封原封不动地寄回去的信说过无数遍了,没必要再说一遍。
顾云开消瘦的身影在纷纷落叶中比枯叶荒糙还要缺少生气,死死盯着周小安决绝的背影,嘴唇剧烈颤抖,却再说不出来一句话。
直到周小安消失在一片荒芜的秋色里。
顾云开僵硬地挺着自己的腰背,像一把锋利薄削的匕首,极度危险又极度脆弱,碰一下就鲜血如注,它自己也会应声而断。
很久很久以后,他的脚已经被落叶盖住,吹过他身上的冷风带走了一句冰冷而飘忽的话,“小安,我,坚持不住了……”
周小安走出顾云开的视线,也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她知道顾云开是真心想要道歉。无论心里是不是想原谅他,她都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瓜葛了。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成为陌路,两个人都能过得轻鬆一些。
她这么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强大一些,只是想对生活多一些主动权,多一些确定,而不是跟他耗费在那么多纠结和妥协上。
她想用努力多给自己一些安全感,多一些掌控生活的力量。
而不是像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样,因为地位相差悬殊,因为那些为了生存而做的挣扎和努力,她就要遭受无端的指责,就要为此失去朋友……
她更不想因为感情的不对等,她就要必须承受骤然失去亲人的打击。因为她是被施舍感情的那一方,所以只能被动地接受……
她永远都不想再经历这些事了!不想事情发生了,她连努力争取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想再经历什么事的时候自己能做的只有痛哭!
漫天落叶萧萧而下,周小安用力抹去眼角的泪,紧紧握住拳头,“iwanttobestrong!iwilltakefatebythethroat!”(我要变强大!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
周阅海在家里等了一中午,周小安都没有回来。
他马上给周小安的办公室打了电话,知道她已经回去上班,心里却并没有一丝轻鬆。
他又给部队打了两个电话,放下电话以后心里更加烦乱。
顾云开的转业申请已经撤销,而且坚定地上交了参战申请。上级领导多次找他谈话,他都态度坚决地坚持。
最后还找到了一位顾大成当年的老首长,深谈几次之后,老首长拍板,同意他随部队参战,下一批就出发。
他回到沛州,连家都没回,直接去找了周小安。
周小安知道他要参战,心里会不会有波动?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对周小安说了什么,她会不会……
周阅海心乱如麻。
而同样心乱如麻的还有顾月明和顾方。
顾云开要去参战的消息老首长已经通知了他们,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顾云开以前在部队但凡有重大变动,当年那些顾大成的老战友都会找顾方商量,可这次,老首长直接批准,并没有给顾方插手的余地。
并且告诉顾云开,出发之前,如果他不能说服顾方,他就继续留在后方做个孝顺儿子。
顾云开对顾方只有两句话,“我是顾大成的儿子,如果我参军这么多年,连战场都不敢去,那才是真给父亲丢人!要么让我参战,要么让我转业,没有第三种选择!”(未完待续。)
第四八八章 讽刺(二更 求票~)
顾云开绝对不能转业!那顾家在军队的根基就彻底不保!以后顾家要靠什么翻身?!
顾大成当年的老关係几乎都在部队,顾家离开部队还能有什么发展?难道就真的沦落为沛州普通干部家庭?
那顾大成的牺牲岂不是没有了任何意义!
顾方冷着脸没有跟顾云开再争执,而是叫走了顾月明,“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顾月明这段日子一直是在强撑,自从周阅海在全军分区的人面前拒绝了她的示好,她又在军分区里失控发疯,她就一直在考虑离开沛州的事。
丢了这么大的人,虽然大家见到她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她知道,她在全沛州面前再也不是那个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顾月明了。
可是,离开沛州,也不代表就能重新开始。
被人当众拒绝的耻辱已经烙印在她身上,作为一名文艺工作者,她不可能低调做人,她身上的一切八卦都是大家的谈资,无论她走到哪里,这件事都会随时被人翻出来嘲笑,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一辈子都躲不掉!
所以她最后还是没走。
走了,在任何地方她都不可能像在沛州一样被人捧着让着,优先享有一切资源,没有任何压力地一直坐在文艺界第一人的交椅上多年不动。
当年她没有去省里或者是去更大的地方,就是知道,她在别的地方不可能这么风光。
她已经不年轻了,身在文艺界,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年轻的意义,换一个地方,多少年轻水嫩的小姑娘在等着代替她,她随时都会被挤下舞台中心。
相比较于这些,她只能选择掩耳盗铃,硬着头皮在沛州待下来。
这些天,顾月明由一开始的无地自容到后来的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