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暄的双手捏着缎带绕过夏初染的脑后试图绑带,但因为夏初染比他高,他不得不微微垫脚,于是心中不满,这臭小子,竟然比他还高,吃什么长的。
他一心放在绑带上,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双臂将夏初染整张脸都拢在了宽敞的衣袖间。
秋晚暄垫着脚,夏初染则微微垂着头,二人距离极尽,秋晚暄的吐息微微喷撒在对方的额前,带来些微痒意。
清雅的幽兰淡香将夏初染笼罩,他的眉宇越蹙越紧,最终吐出一句:「你能换种熏香吗?」
秋晚暄绑带的动作一顿,忍下心头涌起的说不清的烦闷感,「你不喜欢。」他绑好带,便后撤了些距离。
「嗯。」夏初染冷声,「刺鼻。」
好像心臟被什么扎了一下,秋晚暄压了压唇角,本想说好的他会想法子去掉这气味,可转而却又莫名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感来,好像被这句话给刺伤了,于是没好气道:「那就忍着。」
他本想赌气就走,但看夏初染蒙着眼的模样,到底不忍心,还是拉过对方的胳膊,「跟着我。」
夏初染迟滞了片刻,微微颔首,跟着他出了门。
街市上人山人海,都望着空中出现的一片海市蜃楼啧啧称嘆,有人议论,有人已经开始寻找入口了。
「这是哪座仙山?」
「没见过,看起来瑞气祥云,灵气冲天,肯定是某处秘境,错过了天极塔,这回可不能再错失良机了。」
秋晚暄在人群中,看见遥遥云层间的仙山,眸光微闪,对夏初染道:「我能推算出它的方位,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
夏初染却似乎不为所动,反问道:「你已经得了天极塔的传承,还不满足?」
秋晚暄挑眉,「还有人嫌机缘太多吗?」
「你不是要报仇么?」
听见这句夏初染眉宇一紧。
「你的仇人那么强大,你不快速精境,如何报仇?」秋晚暄说时一指天空的海市蜃楼,「秘境就是最快的捷径。」
夏初染沉声,「你为何要关心我的恩怨?」
「当然是因为我希望跟你组队了,谁知道那秘境又会有怎样的难题?之前与你合作愉快,我不想找别人。」秋晚暄嘴上说得轻鬆,实则一双眼紧紧盯着夏初染看,生怕这小子不咬钩。
片刻后他看见夏初染微蹙的眉宇松下,「好。」
秋晚暄勾唇,拉过夏初染转身就走,一面掌心张开一道微型的金色罗盘虚影,「走,我已经有大致方位了。」
此时聚集的妖族人群亦开始四散,生怕晚一步般,纷纷召出飞行法器,或化身原型,往海市蜃楼的灵气指引方向而去。
夏初染被秋晚暄拉着往人群的反方向走,不免疑惑:「灵气指向南面。」
秋晚暄回头看他一眼:「障眼法罢了。」
「不信?你用望气术配合罗盘演算,会得出相反的结论。」
夏初染沉声:「我眼盲,用不瞭望气术。」
秋晚暄微嘆一声,「好吧,那你跟他们走,我走我的。」说完便放开夏初染就要离开,却在刚转身时却又被对方拉住了。
他勾了下唇,「信我了?」
夏初染:「既然是秘境,为何要施这障眼法?把人都引开了,如何寻找传承人?」
「或许这就是境灵的测试呢?你也是去过天极塔的人,怎么连这也不明白?」
夏初染不再反驳,沉默了一会,「好。」说完伸出手去,示意秋晚暄拉着他。
等了一会见对方没反应,轻声道:「我认不得路。」
秋晚暄看着夏初染伸来的手,骨节分明的五指称得上纤长,却十足地有力量感,骨干却漂亮。他本想握上去,可指尖即将触碰时又顿住了,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牵在了手腕的位置。
夏初染看不见,却能感到对方的指尖握着自己的手腕,传来微凉的触感,指腹柔软,拇指指节处有极轻薄的剑茧,磨蹭在他的手腕上传来微弱的痒意。
修士的身体经过伐毛洗髓,且有各种灵植滋养,恢復速度快,鲜少起茧子,唯有剑不离手,且练习强度极高之人,才会如凡人一般出现剑茧。
夏初染之所以知晓,是因为从前在山门时,师兄弟们因为他的手上有剑茧,而当做稀奇事好一番观摩。
这世上还有人跟他一样不要命地练剑。
他心头漾起的一点点涟漪又很快被压了下去,同样是剑修,白宣已经不知是剑境几重了,而他呢?不过刚刚摸到了门边而已。
这种实力如何復仇?
那个人可是尊号剑尊,已经三重境大圆满了。
想到这,他被攥起的手用力握成了拳。
待到人群几乎都远去了,没人再注意他们俩,秋晚暄才召剑而出,一把将夏初染拉上剑背,冲向高空。
二人落在了离城镇百里之外的偏僻谷地。
夏初染侧脸感应了片刻,「此处会有秘境入口?」
秋晚暄嗯了一声,「我的推演术你还不放心?」说时便仗着夏初染看不见死物,随手一指溪边的滩涂石堆,「那里有个阵法。」说完便走了过去,作势破起阵来。
「大抵是传送通道的入口机关。」
夏初染微微侧着脸,视线中代表白宣的一团人形灵光正捡起一块阵石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