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路时浅薄的大衍生活常识,这一整套下来差不多要顶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费了。
「……」路时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面露难色:「这……这是不是太贵重了,也不用……」
栾宸平静地说:「从今日起你我二人便是兄弟了。你是王城布商路家受万千宠爱的小公子,锦衣玉食养大,吃穿用度自是寻常人不能比的奢华,这不算什么。」
路时:「……」
奢华没问题,但是……王爷的审美怎么会走这种可爱风啊?!
他穿上真不会太基了吗?
然而金主花了大价钱,路时也不好意思说不合自己口味,只好进去换上。
这套衣服的尺寸意外合身,穿好以后,路时忸忸怩怩走到栾宸面前:「我穿这样会不会很奇怪啊?感觉跟我不是很搭。」
他穿越之后还是第一次穿这种富贵公子哥儿的衣服,颇有点不自在,两手紧拉着领口细软蓬鬆的白绒不肯放。
栾宸抬头,眸光倏地一暗。
少年眉清目朗,俊雅清逸,白瓷般的脸上带着一点难为情的绯色,被那一圈貂绒衬得越发玉雪可爱,活脱脱就是一位出身高门的麟子凤雏。
竟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尽善尽美。
路时见栾宸半天不说话,更紧张了:「果然奇怪吧?要不我还是换了……」
「不,很适合你,」栾宸起身,「只是还缺了点东西。」
「什么?」路时茫然。
栾宸走到他面前,微微倾身向前。
路时的神经骤然绷紧,隐约感觉到后脑勺的髮髻被人动了两下,然后有一双温热的手抚弄过他的发顶。
「怎、怎么……」
他正慌得想要退后,栾宸的气息从身前离开,「好了,以后就用这个簪发吧。」
路时看向柜子上的铜镜,他的髮髻上横叉着一隻简约的白玉簪子,手摸上去有着精雕的暗纹。
不等他开口,栾宸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结了穗子的玉佩递给他。
「这是我的私印,你且先当作腰佩挂着,免得身上看着太过素净。」
路时懵懵懂懂接过来,那枚印章是一块厚实圆润的方形翡翠,水头和颜色都极佳,宛如一方波光粼粼的碧潭。印章正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字,背面则雕了一条镂空的螭龙。
路时在现代的博物馆中见过这样类似的东西。
无一不是国宝级的文物。
他颤巍巍地捧着玉印问:「就这么挂腰上?不好吧,万一丢了……或者摔坏了怎么办?」
栾宸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唇角轻轻一扬,不在意地说:「无妨,丢了大不了重新再给你寻一枚来。」
路时:「……」
就算你是金主爸爸也不能这么败家!
但栾宸并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而开始催促他收好东西准备启程。
路时只得战战兢兢将玉佩挂上,三步两脚追上栾宸的脚后跟下楼。
「等等,我的包袱还没收……」
「有阿平打理。」
「那我先去车上找他……」
「你跟我走。」
「可是……」
前方的栾宸突然停步,路时险些一头撞上去,本能反应地抓住了栾宸的肩膀。
栾宸没有拨开他的手,只转身看他:「怎么,又不想和我同车?」
路时:「不是,我……」
栾宸:「小时,可是兄长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在与为兄闹脾气?」
路时:「……」
趁着路时呆愣,栾宸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掌心中:「乖,别闹了。等到了下个落脚的地方,你喜欢什么哥都给你买。」
路时:「…………」
好好好,要这么演是吧?
路时胜负心顿起,索性反手挽住了栾宸的手臂,眯起眼睛笑得狡黠:「哥哥哪儿的话,我怎么舍得跟哥哥生气呢?不过你可要说话算数哦,等到下个地方,多给我买点礼物!」
栾宸:「……」
感觉到手下的肌肉明显僵住,路时满意了。
不就是cosplay吗?他就不信,他一个现代人还玩不过栾宸这老古董!
阿平和韩扬正一起候在驿站前。
看见路时半个人挂在栾宸手臂上出来时,韩扬的眼珠子差点没滚出来。
阿平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对,颠颠儿地跑上去冲栾宸先行了礼,然后把路时拉到一边,艷羡地说:「小路哥,你扮的小公子可真像啊!怪不得王爷要挑上你呢,我要是长成你这样,说不准我也能得这样的美差。」
路时尴尬地笑着寒暄了几句,说:「不好意思啊,后头的活儿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没事!韩大人都同我交代了,从今儿个起,你就是我的小少爷啦。」阿平乐呵呵道。
「小时,过来,」栾宸叫他。
路时跟阿平道别,跑到马车前,「来了来了,要走了吗?」
「嗯,」栾宸垂眸看他,目光柔和,竟真有点像自幼宠溺幼弟的兄长。
「上车。」
一旁的韩扬默默替他将车凳摆好,路时踩上去,笑眯眯地侧身道谢:「谢谢韩大哥。」
韩扬像被烫了一下,眼神心虚地往旁边飘开,不敢看他。
路时:「?」
待路时进了车厢,栾宸抬步从韩扬面前经过,低声扔下一句:「他脸皮薄,别叫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