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时这会儿突然想起,自己是个gay啊!gay直授受不亲!
他脑海中警铃大作,蓄力想把身前的人推开,那隻手却忽然抬起——
然后落在他头顶,来回摸了两下。
像在摸一隻路边戒备的野猫,轻柔和缓,生怕惊走了他。
第二天,日上三竿。
路时打着呵欠从榻上爬起来,坐在边上揉了揉眼睛,穿鞋下床,转过身——
「妈、妈呀!」
路时正正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差点吓得绊了一跤,站直了身体才发现,那是倚在床上看他的七王爷,目不转睛的。
「王、王爷,你吓死我了,怎么不说话?」路时埋怨道。
栾宸闻言皱了皱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路时的大脑这时也开机了,想起昨晚的事,解释道:「王爷你昨天喝醉了,我送你回来见房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怕你晚上要吐,所以就留下来守着了。」
路时眼观栾宸脸色,只觉得对方好像特别苍白,担心地问:「王爷,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不用了,去叫韩扬来,」栾宸说完顿了一下,不自然地垂下眼睫。
「你回去歇着吧。」
第24章
路时没动。
栾宸的状态和平时明显不同,虽然表情依旧是那么冷酷傲然,但路时细心地发现,对方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王爷?你很热吗?」路时疑惑地探出手去摸他额头。
栾宸稍稍往后一躲,避开他的手,语气中隐约带了点莫名的慌张:「没有。行了,去歇下吧。」
路时只得应下,收拾东西出去叫韩扬进来。
他回房洗漱完毕后,径自来到厨房里,准备给栾宸做点醒酒的东西和早餐。
路时把淘好的米放进掺了水的锅中,又去旁边的罐子里舀了两勺红豆、黑豆、糯米等等搅了两下,刚想去拿点火石,忽然听见外头传来陌生的说话声。
走出来一看,韩扬恰好将一名背着箱子的中年男子送到门口。
见对方回过头,路时冲他挥挥手,「韩大哥!这个点就有客人来了?」
哪知韩扬一看到他,立刻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脸色铁青。
「臭小子,你昨天给王爷吃什么了!王爷胃疼了一晚上,这会还在发热!」
路时:「啊??」
怪不得刚才那副模样,敢情头上是冷汗!
路时连忙跟上韩扬,急急地解释:「昨晚王爷什么都没吃啊!就喝了两口奶茶,后来又喝了半瓶子酒……」
说完路时恍然大悟,多半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吃,光顾着喝酒伤了胃。
韩扬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王爷的脾胃不好,酒量也不好,怎么能让他喝那么多酒?」
路时暗地里叫屈:谁知道这人看着那么强健结实,底子竟然那么虚!
但这时他也顾不上说什么,一路小跑地踩着韩扬脚后跟进去:「刚才那是医……大夫吗?大夫说什么?开药了吗?现在怎么办?」
「太医说……」
「你怎么又回来了?」
斜倚在榻上的男人开口打断韩扬,拧着眉头看向他身后的少年。
他身上的外袍脱了,只鬆鬆地拢着一件玄色的中衣,交迭的衣领微微敞开,影影绰绰可以看见少许起伏的肌肉线条,十分诱……
路时像是眼睛被烫了一下,赶紧抬头看向栾宸的脸——
往常一丝不苟束起的墨发散落在颈后,那双幽潭般的眼睛被苍白的脸色衬得越发黑沉,冷冽锋利的面部轮廓则因为病气柔和了一点,让平日被凌厉气势掩住的美貌暴露得更……
「问你话呢,在看什么?」栾宸像是等得不耐烦,说话的语气比平时都急了点,脸也烧得有些红。
路时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外侧,屏息凝神,开口问道:「王爷,你感觉好些了吗?韩大哥说你胃疼了好久,昨晚怎么不叫醒我呢?药煎了吗?我现在就去煎上。解酒的粥还熬在炉子上,等会儿就能喝了,你再忍一忍,啊。」
「不用,太医院自会送药过来。只是小事,不必大惊小怪。」栾宸有些受不了对方这种安抚小孩的语气,视线冷冷地掠过韩扬。
韩扬尤未察觉,忧心忡忡道:「爷,要么我还是回府一趟,再从家中带两个婢子来……」
栾宸:「本王说了不用。」
韩扬:「可是……」
「行了,」栾宸眉头一蹙,「自去办你的事。」
「我可以留下来照顾王爷啊,」被遗忘的路时突然开口。
「韩大哥你就放心去吧,这儿有我看着。王爷病好之前,我保证衣不解带地守着他。反正这段时间我除了做饭也没什么别的活了。」
韩扬想都不想就拒绝:「你粗手粗脚的哪懂伺候人……」
「可以。」栾宸说。
韩扬下巴掉下来:「……」
栾宸垂眸看手,路时则马上推他:「那你快跟我说说太医都说了什么?王爷病情如何?药何时送来?要分几次服用?有没有什么忌口?」
韩扬忍耐地闭了闭眼睛,一脸嫌弃把他拉到外间,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
「可都记住了?」韩扬问道,「王爷的所有吃食、汤药,都须得你亲自验过之后才能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