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宋带着叶青回谢府听黄氏那处,而苏静单独去听刘捕快那处。
苏静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太守跟个孙子似的陪在一旁。
苏静单手支颐,笑眯着桃花眼,悠悠道:「我问你,你有没有和黄氏合谋起来干过伤天害理之事?」
刘捕快双手被吊着,健硕的胸膛上儘是血污,似乎痛得上气不接下气,道:「你是指什么……通姦么,是谢明不懂得珍惜,我和她你情我愿,伤什么天害什么理了……」
太守气得不行,又命人甩鞭子:「不知悔改的东西!再给我打!」
苏静抬手止住,从刘捕快的话里听出了端倪,道:「听你的意思,你是喜欢黄氏了?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千千万,口味各不同。能够喜欢黄氏那样张扬跋扈的女人,应当是需要一点儿勇气的。
刘捕快也不再隐瞒,道:「我和她是青梅竹马,只不过她家里嫌我穷不同意。是谢明,看上她家里殷实的背景,才横刀夺爱娶了她。结果呢,吞併了黄家,让她无家可归。她爹」,说到这里,刘捕快咧嘴笑了一下,「九泉之下一定没想到吧。」
「除了这些呢?有没有干点儿别的?」苏静看着他,收敛了面上懒散的笑容,「比如拐卖孩子,还比如杀害雪娘?」
刘捕快一听,咬紧牙根道:「我这辈子都是凭良心办案,除了这一次,没有栽过跟斗。我万不会干有损百姓、监守自盗的事情!」
「你不会干,不代表黄氏不会干。她可是憎恨雪娘和小宝得紧吶。」苏静道,「你们俩的关係会让你包庇她。」
「她虽然性子骄纵了些,但根本不会干那些事情!」刘捕快瞪着苏静,「你怀疑我们?」
「你现在才看出来?」苏静挑挑眉,「说说,你在谢府查案时,发现了什么?我听说,老夫人和谢老爷可是专门让你查一查黄氏的房间,你不会是没认真查吧?」
「你可以说我的生活作风有问题,但不能说我的办案态度有问题!」刘捕快急眼道,「谁说我没认真查,全部都查了!不光是黄氏,其他妾室以及谢老爷的房间我都看过了,就是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凶手不会是谢府里的人!」
「凶手若不是谢府里的人,那雪娘怎么会死在谢府的墓地旁呢?」苏静疑惑道,「还是被人用谢长安石墓前的石狮子给砸死的。」
刘捕快沉默了。
「你真没帮黄氏做过任何为非作歹的事情?」苏静再次问道,想了想,又坏笑起来,「你是衙门里的人,说不定黄氏做了不敢让你知道,她外面还有别的姦夫兼帮手。」
刘捕快薄怒道:「我指天发誓没有!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只不过是想要个孩子,万不会起歹心。还有,雪娘和小宝失踪那天晚上,她和我在一起。」
苏静看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且目光坚定,想要套出一点儿别的怕是难上又难。于是坐了一会儿便欲起身离去,回谢府再看看另一齣好戏。
太守命人把刘捕快收监,押后处置。刘捕快被带走时,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望着苏静。苏静笑道:「想起什么要紧事告诉我?」
「我不管你是谁,如果你接手了这个案子,请务必救出那些失踪的孩子。」刘捕快道,「还有,如果真如你所说,凶手跟谢府有关係,我在谢府没有查出异样,但是也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查。」
「什么地方?」
「谢老太太德高望重,我没有查她的房间。只此一处。」
谢府里灯火通明,喧譁不堪。大家都知道大夫人在外偷汉子一事了。谢明给气得糊涂,也不想遮着掩着,把黄氏带回去之后,立刻家法伺候了一顿。黄氏被一边打她还不依不饶地一边骂,那眼神,视死如归无所畏惧,直直盯着谢明,又哭又笑:「打啊!你有本事打死我啊!打不死我,你谢明这辈子都没种!」
「你个贱人!」谢明一根粗粗的藤条都打断了还不解气。
叶宋叫住谢明,把众多瞧热闹的妾室和下人们都遣散。叶宋蹲在黄氏面前,眼神有些冷然锐利,道:「雪娘是你杀的吗?」
黄氏「呸」了一声:「那贱人死不足惜!我杀她还嫌脏了我的手!自有老天收她,哈哈哈……她剋死了我的孩子,一命偿一命……」
「你是不是很喜欢孩子?偷了别人家的孩子?」
黄氏看着叶宋,突然不哭不闹了,摇头道:「我没有,孩子不见了他们的爹娘得多伤心。就跟我一样。我没有。」她抓着叶宋的手,又看看叶青,有些神智混乱,摇晃着叶宋的手臂,「你听我的没错,别让你妹妹进这个家门来!谢明他不是个好东西,他都是见一个爱一个,以前他爱老二、老三、老四……哈哈,娶进门的都会新鲜几天。雪娘给他生了儿子,他才紧张得不得了。你们进来,他也会这样对你们的!」
谢明恼怒道:「贱人你胡说什么!」
叶宋看她良久,拍拍她的手,道:「我们只是在这里住几天,很快就走。」
黄氏吁了口气,鬆懈了下来:「那这样我就放心了。这大户人家的锦衣玉食,不如寻常百姓的粗茶淡饭,有相公疼,有儿女绕膝……」说着四处张望,惊恐至极,「我的刘三郎呢!刘三郎呢!你们把他抓到哪里去了!」
叶青迟疑:「二姐……她……是不是疯了?」
黄氏倏地扭头,瞪着叶青:「你才疯了!你个黄毛丫头!」
或许她的本性并不坏,只不过是被生活和现实一遍一遍地折磨着,浑身磨尖了刺,只不过是想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