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钦时在门口徘徊,神色略显凝重。
太阳逐渐褪去了初生的红,变得耀眼起来时,里面传来了打水的动静。
能听得出来,对方脚底稳重,但行动很慢,与正常人不太一样。
是他那个瞎眼的哥哥?似乎有些武艺在身上。
确认里面的人已经起床,萧钦时举手,敲响了房门。
「哪位?」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接着,是慢吞吞行来的脚步声。萧钦时看到了一个披着长发,蓄着鬍鬚,蒙着双眼的男人,这人虚虚望着他左侧的空气:「您是……?」
「孤有事找君子陶。」
此话一出,对方似乎吓了一跳:「太子殿下?我弟弟又怎么了?」
「没怎么。」萧钦时径直走进去,淡淡道:「我只是还有些事情,要与他再行确认。」
瞎眼哥哥听着动静,跟着他的脚步,语气带着些隐忍道:「子陶年纪尚小,若是哪里冒犯了殿下,草民在此向殿下赔罪。」
「他若有罪,光你可赔不起。」萧钦时大步走进屋内,侧耳听了听,确认了左侧房屋,一脚踢开了对方的门。
巩紫衣道:「太子殿下!」
他话音刚落,萧钦时忽然反手一掌,直接把他拍飞了出去。
萧钦时扬声:「孤说了,有事找他商量,若再啰嗦,便宰了你。」
这个动静吓到了里面正在穿衣的人,穆云间匆忙想去查看巩紫衣的伤势,到门口又被萧钦时推了回来。
「放心,他老老实实呆着,死不了。」
穆云间透过小窗,喊了一声:「哥。」
巩紫衣扶着胸口站起来,对他摇了摇头。
穆云间略略放下心,重新面对萧钦时。
萧钦时的眼神是沉静的,只是因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显得有些冷漠。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道:「殿下……今日过来,又有何事?」
萧钦时继续往里面走,一边打量他的房间,一边挥袖关上房门,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穆云间拧眉,道:「什么事。」
「你真是男子?」
「……殿下不是都看到了?」
「没有看清。」萧钦时偏了偏自己被打过的脸,道:「你打断了我。」
「……」穆云间张了张嘴,胸口憋了一口气。他强作克制,道:「太子殿下,无论您信还是不信,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绝对不是您要寻找的太子妃。」
萧钦时转身在他的床上坐下,这床褥子软软,被子也软软,看上去十分好睡。
他拿起穆云间换在一侧的里衣,放在鼻间轻嗅。
穆云间:「……」
他克制住想拿刀砍人的衝动:「您,您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萧钦时只是简单闻了一下,就丢在一旁,然后他看向穆云间,语气非常平静:「再看一眼。」
第40章
穆云间感觉自己的头髮梢子都在发抖。
萧钦时的目光从他胸口滑下去, 落在他的腰下,眼中饱含探究,显然不把他扒开看个清楚明白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穆云间可以躲过他伸过来的手, 但却不能躲开他有若实质的视线。
他坐在自己屋内的直角凳子上,背过身去,努力想要平静,却还是止不住觉得羞辱。
萧钦时见状皱起了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死变态。穆云间磨着牙, 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然后他偏头去问萧钦时:「殿下……莫非殿下喜欢男人?所谓寻找太子妃不过是为了骚扰草民的藉口?」
「这不是你应该过问的事。」
「草民本不该过问,只是太子殿下再三折辱,草民心中不吐不快。」穆云间瞪着他,道:「您昨日一见面, 便,便强行将草民抱上马车……一进去就, 就那样对我。」
萧钦时也想到了昨日的事, 脸唰地变得青黑。
穆云间故意道:「殿下若是喜欢男人,子陶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关州城中, 喜欢子陶的男子, 也不是没有……」
他倏地噤声, 因为萧钦时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眼神近乎有些恶狠狠地:「孤是有妻室之人,岂会因为你生的有几分姿色,就背叛发妻。」
这话正对穆云间的心思, 他忍住缩脖子的衝动, 道:「那你为何非要看我?」
「因为孤怀疑你就是太子妃!」萧钦时伸手指他,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你这人诡计多端,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障眼法,叫孤瞧见那种景象,孤今日来找你,就是要出其不意,看看你究竟又耍的什么手段!」
穆云间一时无言。
他苦口婆心:「太子殿下,我真的不是您的太子妃,而且,不管您看多遍,什么时候看,我定然是男子,您听我的声音,难道像个女人吗?」
萧钦时的眉头皱得像能夹死蚊子,他审视着穆云间,似有犹豫,但还是道:「你声音也并不特别像个男子。」
穆云间:「……」
他躁动的手很轻地在椅背上抚摸了一下。
萧钦时继续道:「何况,你若真是男子,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我还能吃了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