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随着一声清亮的嗓音响起,童山两人一人各执一头牵红,面向门外缓缓弯腰。
「二拜高堂。」
伴随着声音落下,两人转过身面向主位,童山瞧见了坐在主座上的关氏,此刻他唇边正噙着欣慰的笑容,已经很久没瞧见他这般笑了,童山不禁对他咧了咧嘴。
关氏目光柔和,不禁回想起童山小时,那会生活困难,好不容易尝到了点荤腥,她便是这般咧嘴对他笑,那高兴模样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
「夫妻对拜。」
高亮的嗓音将关氏思绪拉回,他笑着看向这对新人,就在两人对拜时,却因为距离太近,而童山没有分寸,直接便撞着了对面人的额头。
红盖头下响起一声闷哼声,童山捂着额头,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
堂屋里静了片刻,下一刻便响起了忍俊不禁的闷笑声,笑得最大声的便是叶开夏。
「童山你可轻些,别把人给撞昏过去了!」
一旁的媒公也忍不住捂嘴轻笑,眼睛笑得眯眯的:「瞧给新娘急的,再急还得拜完天地才能入洞房不是。」
童山被笑红了脸,挠头支支吾吾解释:「我、我没有......」
方才她属实是昏了头了,腰弯得太快才会闹了这乌。所幸笑归笑,在童山无措时,媒公还是高喊了一句入洞房。
童山牵着叶长秋进了新房,身后还跟着一群想看热闹的,童山将少年牵至床榻前坐好,转身将所有人推了出去,从外将房门关上。
「童山你便让我瞧瞧呗?我还没见过你要娶的夫郎长什么样呢。」掌柜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摺扇,笑眯眯地打趣着。
「掌柜你见过长秋的。」童山道,长秋去过好几次酒楼,她怎么可能没见过,虽说他每次去都戴了面纱。
「我见过?」掌柜挑眉,脑中灵活的思绪转得飞快,不一会便想起了那经常来酒楼寻童山的少年。
「那经常来酒楼找你的那个啊?欸,那你当时怎么没与我说说?」
童山有些语塞,这有甚好说的,而且她也没问不是?
拜完天地后,按规矩新娘便要与邀来的亲朋好友喝酒,自上次在开夏家喝醉发生那等事后,童山对酒便起了些心理排斥,可无奈热情难却,只能硬着头皮喝两杯。
幸而这厢还有叶开夏与掌柜帮她挡酒,不至于让她喝昏头,等夜幕降临时,吃喝也差不多了,最后送走了叶开夏,童山将院门关上。
回头看向方才还热闹非常的院子,现在已经被夜幕笼罩,耳边不断传来盛夏的蛐蛐声,让人觉得很是安逸。
「过来。」关氏站在门口处对她招招手。
童山走过去小声问道:「阿爹怎么了?」
关氏拽着她的胳膊拉到一旁坐下,烛光摇曳,在他脸上忽明忽暗:「那个......阿山吶,待会进去的时候你可知晓了该怎么做?」
关氏没有将那事与她道得太细,在他看来,女子对这种事本就是天生无师自通,想着自家女儿即便不懂,那叶家孩子终归是懂的,只要稍一撩拨这事便是水到渠成。
该怎么做?童山想起关氏之前与她说的:「知晓的,挑红盖头,喝合卺酒。」就这两件事罢了,她又怎会不记得。
「然后后面呢?」见她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关氏忍不住试探性问起。
「后面?」童山摸着衣襟,想起掌柜与她嬉笑时说的话,呆呆地重复出口:「共度良宵?」
虽女儿说得大胆,但关氏听的鬆了口气,以为她是懂得了,不过他主要想与她说的不是这件事。
「你啊」关氏说着瞥了眼院子外,声音压小了些:「记得要瞧瞧长秋的腹下有没有处子线。」
「处子线?」童山一脸懵。
「嗨」关氏又瞅了眼院外,微倾了些身子,在她耳边小声道:「就是腹下这里,一定要瞧过了才能行房事,若是没有处子线你可记得出来与阿爹说。」
他们童家可万万不能娶那些没了清白的男子,若不然等他下去了,可没法与童家列祖列宗交代。
童山皱眉细细品了一番他的话,才明白他说的是甚,只是长秋的清白早已被她醉酒后夺去,哪里还有什么处子线。
「你听着了没有?」见女儿迟迟不应,关氏有些着急,就怕她痴于那人的容貌,连这些都不在乎。
「知晓了。」无奈,童山只能先应了他。
等童山进房时正瞧见少年还一动不动的端坐在床榻边,她在外面可呆了好一段时辰,这人莫不是一直不动就这般坐着?
童山抿唇,按着关氏与她说的,走到桌前拿起放在那的喜杆,小步走到少年面前,小心的将那红盖头挑去。
红盖头从那柔顺的髮丝中滑落至床榻,少年低垂的眉眼映入眼帘,肌肤莹白如玉,如画的眉宇间轻点朱砂,眼尾嫣红,鼻樑挺翘,丹唇似火,垂落在两侧的几缕青丝在女子靠近时微微轻晃。
只是垂眸静坐便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这幅绝美的画作。
就在童山看呆时,那方静坐的少年缓缓抬起眼,摇曳的烛光在他脸上轻晃,却丝毫不影响那眸中的灼热痴缠。
短短的距离,两人相看不语。
最后还是童山先反应过来,连忙撇开视线,下意识退开了一步,道:「你、你方才就一直这般坐着?」